第449章 为帝择贤后（1/2）

随着皇帝亲政日久，威权日重，那金銮殿上的身影已不再是昔日需要辅弼的少年。当他沉稳的目光扫过丹墀之下的文武百官时，无人再敢因其年轻而有丝毫怠慢。帝国巨轮在他的掌舵下平稳前行，于是，一桩关乎国本、牵引无数人心的大事，便水到渠成地提上了至关重要的议事日程——那便是为这位日益成熟的年轻天子“择选贤后”。

皇后，母仪天下，其意义远非寻常夫妻。她将是皇帝的伴侣，未来储君的母亲，后宫的表率。其个人品行、才学智慧、乃至身后家族的底蕴，无不如同一块块基石，深刻影响着未来数十载朝局的稳定与帝国江山的传承。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不仅皇帝本人暗自思量，深居后宫的太后、权倾朝野的“仲父”李斯，以及满朝公卿，乃至各地有适龄待字闺中之女的豪门望族，无不将目光聚焦于这场即将拉开帷幕的“凤仪”之选。空气之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期待、野心与谨慎的微妙气息。

依照旧例，或曰潜在的政治默契，皇后的选择无非几条清晰路径：首选自然是皇室宗亲或功勋卓着的顶级世家，如此可强化皇室与实力派的政治联盟，使权力根基更加稳固；其次，太后或太皇太后的亲族亦是热门，既可延续外戚的恩宠与影响力，亦符合“亲上加亲”的传统；再者，若为安抚原六国旧地，考虑与那些尚存影响力的旧贵族联姻，亦不失为一种巩固统治的怀柔之策。

一时间，咸阳城内暗流涌动，表面的一池春水之下，是各色心思的潜流激荡。一些自认门第相当、条件符合的公卿贵族，开始在各种宴饮、诗会乃至宫闱觐见时，有意无意地让自家适龄女儿展示才艺德行，或赞其通晓诗书，或夸其性情温良。一些与宫廷关系密切的诰命夫人，往来太后宫中的脚步也愈发勤勉，闲谈笑语间，不乏对某家淑女的巧妙推许与试探。甚至远在关东的郡守、地方豪强，也纷纷动用关系，将精心绘制的女儿画像、记载其才德品行的简牍，通过种种门路，千方百计送入京师权贵之手，希冀那寥寥几笔或一幅丹青，能为自己家族搏一个一步登天的机遇。

然而，就在众人依据过往经验揣测圣意、奔走经营之际，年轻的皇帝却表现出了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与主见。他并未对任何一方的暗示或推荐表露倾向，也未急于让礼官草拟遴选章程，而是选择在一个午后，将“仲父”李斯单独请至清凉殿内，屏退所有侍从，进行了一次深入的密谈。

殿内熏香袅袅，隔绝了外间的喧嚣。皇帝神色平静，目光却极为专注：“仲父，”他开门见山，“立后之事，关乎社稷根本，朕思之再三，不敢有丝毫轻率。各方声音繁杂，朕需听听仲父的见解。依您看，此事当以何者为首要考量？”

李斯闻言，抚须沉吟。他深知此问的分量，一言可定鼎，亦可掀起波澜。他必须字斟句酌，既要体现老成谋国之心，又不可逾越人臣本分。片刻后，他谨慎开口：“陛下，皇后之选，首重其德行根基。需是性情贤淑，明事理、知进退，且深明大义，方能于宫内为陛下分忧，于天下为女子典范。其次，需家世清白，其族中无重大瑕疵隐患，如此可最大限度避免日后外戚恃宠而骄、干预朝政，以致祸乱朝纲。至于门第高低……” 他话语微顿，悄然观察皇帝神色，见其并无不悦，才续道，“高门贵女，自幼耳濡目染，见识气度或更胜一筹，然其家族枝繁叶茂，亦需防范势力坐大，尾大不掉，反成掣肘。反之，若寒门小户能教养出贤德淑女，其家风清正，未尝不是社稷之福。归根结底，此乃陛下家事，亦是国事，还需陛下圣心独断，择一位既合乎心意，更能长远利于江山稳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