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大婚典礼举国欢（2/2）

合卺礼的器具更是暗藏玄机。太常寺奉上的双连玉杯由整块和田玉雕成，杯身缠绕的龙纹在斟酒时会显现鳞甲光影。当帝后共饮合欢酒时，观礼的列侯们注意到两个细节：皇帝特意将杯沿转向皇后半分，而王瑕饮酒时凤冠的珠串竟纹丝不动。这些细微的仪态，被史官郑重记入《起居注》：帝后相得，礼容天成。合卺礼后，太祝令献上的婚书别出心裁——用金泥写在青玉板上，这般材质可保千年不腐，寓意帝后之情永固。

宴饮环节的赏赐规模空前。不仅六百石以上官员获赐东海明珠，连戍边士卒都得到了加饷三月的恩典。最妙的是对刑徒的赦令——诏书明确区分了可赦之罪不赦之罪，这种恩威并施的智慧，让法家出身的廷尉都暗自叹服。当酹酒祭天的仪式开始时，渭水河畔同时升起万千孔明灯，这些由将作监特制的天灯在夜空排成国泰民安的篆字，引得满城欢呼。宴席上的膳食也暗合礼制：九鼎所盛皆按《周礼·天官》记载的婚宴规格，连雕梅的形状都取义梅开五福。

夜色渐深时，李斯独立于章台宫高阁。他望着街市上舞动的烛龙灯阵，耳边飘来百姓传唱的《吉日》谣曲。掌玺御史呈上的各地贺表已堆满案头，其中会稽郡守的奏报尤为醒目：当地商贾自发组织龙舟竞渡，舟身皆绘有龙凤呈祥图案。丞相轻轻摩挲着腰间新佩的麟趾金，这是皇帝早晨刚赏赐的婚礼荣典标识。他看见未央宫方向升起庆典的烟火，璀璨流光中仿佛浮现出先帝的容颜。这位历经三朝的老臣注意到，今晚的烟火中首次出现了玄鸟衔璧图案——这是皇帝特意吩咐添加的嬴氏图腾。

这场精心策划的盛典确实达到了预期效果。西域使节在观礼后立即修书回国，称赞秦帝威仪冠绝东方；齐鲁的儒生们则从王瑕恪守古礼的举止中，看到了礼乐复兴的希望。就连向来苛刻的宗室元老，也在宴席上对皇后族兄王贲透露：皇帝特许王氏宗祠可使用七楹规格，这是对后族最高的礼遇。各地传来的祥瑞报告更是不绝于耳：琅琊郡报称发现并蒂莲，蜀中则有双生竹，这些都被太史令收录为婚礼的吉兆。

当更漏指向子时，皇帝轻轻为熟睡的皇后掖好鲛绡帐。他踱至露台俯瞰不夜之城，看见渭水两岸的灯火仍如星河般璀璨。值夜的中郎将呈上边关急报：匈奴斥候在阴山附近观察到，草原各部竟在今夜同时熄灭了篝火——连宿敌都在用沉默表达对这场婚礼的敬畏。年轻的天子握紧阑干，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想起昨日李斯呈上的玉牒，那上面用朱砂写着：礼成则国体立，婚定而江山固。此刻东方既白，崭新的时代正随着婚典的余韵缓缓开启。未央宫飞檐下新挂的铜铃在晨风中轻响，声如碎玉，仿佛在应和着这个伟大时代的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