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忽闻边关蒙恬病(1/2)

就在李媗的《融通策论》在咸阳城引发热议、李氏一门声望正如日中天之际,一则从帝国北疆疾驰而来的紧急军报,却似一盆浸透冰碴的冷水,骤然浇熄了这满城的喧嚣与热浪。那名来自边关的信使,满面尘灰,嘴唇因干渴而裂开血口,背负着上将军蒙恬亲笔所书、字迹已显虚浮颤抖的密奏,经由八百里加急,马蹄声碎,踏破宫道的宁静,直送丞相府与皇帝御前。那方绢帛上的字句简短而沉重,墨色仿佛凝结着北地的苦寒:“臣恬,痼疾复发,病势沉笃,卧榻难起,恐……有负圣恩,愧对三军将士。”——开篇便是那触目惊心的七个字:“忽闻边关蒙恬病”!

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让正于灯下批阅文书的李斯握着竹简的手猛地一滞,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巨大震惊、深沉忧虑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之感的沉重压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他虽早已深知,蒙恬年事已高,长年戍守苦寒边塞,旧伤缠身,其健康状况犹如风中残烛,始终不容乐观,但当这一天可能真的来临的讯息如此直白地摆在面前时,那种源于国事而非私情的冲击,依然强烈得让他感到一阵心悸,呼吸为之一窒。

密奏中的字里行间,透露出蒙恬此刻状况的凶险万分。这并非寻常风寒,而是当年北伐匈奴时落下的严重风湿痹症,早已深入骨髓,加之数十年积劳成疾,此次爆发竟如黄河溃堤,势不可挡,已至卧床难起、汤水难进的地步。随奏报附上的,还有北疆军中医官数人的联名诊断,言辞极其谨慎,然悲观之意已然溢于言表,直言老将军“元气大损,五脏皆衰,非药石所能速效,亟需静养,然边塞苦寒,风沙凛冽,实非养疴之地,唯赖天意垂怜耳”。

李斯立刻洞悉了此事极端的严重性。这绝不仅仅是蒙恬个人的生死安危,更关乎整个帝国的北疆防务、军事布局乃至朝堂权力的微妙平衡。蒙恬,这个名字本身,便是大秦北疆不可逾越的屏障象征。他坐镇北地十余载,威震匈奴,使其不敢南下牧马,抚慰边民,更亲手提拔培养了一大批忠诚善战的中层将领,整个北疆的军事体系、防御工事、边防策略,无不深深烙刻着他个人的印记。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匈奴最有效的威慑,也是三十万北疆将士和无数边民心中的定海神针。一旦这根擎天巨柱倾颓,北疆防务由何人接手?谁又能拥有足够的威望与能力震慑匈奴、安抚数十万军心?军中各派系会否因此产生动荡甚至裂隙?匈奴一旦窥知“飞将军”病危的虚实,会否立刻蠢蠢欲动,甚至大举南犯?这一连串尖锐而紧迫的问题,如同无数沉重的铅块,密密麻麻地压在了帝国丞相李斯的心头,让他感到了许久未曾经历的、关乎国运的巨大压力。

他再无片刻迟疑,立刻沉声对门外候命的郎官下令:“速召太尉、国尉、郎中令等中枢重臣,即刻至政事堂紧急议事!不得有误!”同时,他迅速整理衣冠,面色凝重地亲自持握那份密奏,疾步前往宫中,要向皇帝做最直接的禀报。

年轻的皇帝闻此讯,亦是脸色骤变,手中把玩的玉如意险些滑落案几,震惊与深切的忧虑交织在他尚且稚嫩的面容上。蒙恬于他而言,不仅仅是功勋盖世的戍边大将,更是与“仲父”李斯齐名的先帝托孤重臣,是父皇留下的帝国柱石,对他本人亦有骑射教诲之恩,情谊非同一般。

“仲父,蒙老将军他……竟已病重至此?”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透露出内心的慌乱与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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