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成功推广至北疆(1/2)
司农寺试种成功的振奋消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李斯心中激起了远超预期的涟漪。那不仅仅是一则喜讯,更是一簇火种,瞬间引燃了他心底那份从未真正熄灭的、对实践与验证的炽热渴望。他深知,司农寺的试验条件固然专业、严谨,代表着帝国的最高农学水准,但官方的试验田,与真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家田亩之间,横亘着一条无形的界线。这界线在于管理上难以企及的精细度,在于每一寸土壤独一无二的微观环境,在于田间地头变幻莫测的小气候。一种强烈的、几乎无法抗拒的冲动驱使着他:他必须亲自下场,在这片他选择归隐、呼吸与共的乡野土地上,进行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李斯试种于田亩”。这不仅是为了验证司农寺的成果,更是要将那来自远方的先进技术,与脚下这片土地的血脉深度融合,探寻其在本乡本土存活的真正可能性。
这个念头一经产生,便迅速变得清晰、坚定,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政论。他不再耽于空想,立即行动,凭借其虽已致仕却仍存的影响力,通过郡丞向司农寺呈递了一份言辞恳切、理由充分的请求。信中,他不仅表明希望获赐少量海东新稻种,于归隐之地进行民间适应性试种,更郑重承诺将全程详录数据,包括物候、长势、抗逆表现乃至细微异状,悉数上报,为朝廷推广此稻提供最接地气的参考。他的身份、过往的功绩,以及这份请求所体现的补充性与务实精神,使得司农寺很快便予以批准。在一个春寒料峭、晨雾未散的清晨,一小袋以明黄丝绸仔细包裹、数量尚不足一升的珍贵稻种,由郡府派遣的专使,郑重其事地护送到了李斯那略显简朴的茅舍。
当李斯从专使手中接过那袋种子时,掌心竟微微沁出了汗。那袋子虽小,在他感觉中却沉甸甸的,仿佛托举着关乎无数人未来的希望。指尖隔着丝绸,他似乎能感受到那些微小生命体中所蕴含的磅礴力量与无限可能。他没有丝毫耽搁,当日便开始了紧锣密鼓的筹备。
选址是第一步,亦是理念的体现。他舍弃了自家院落旁那块土肥水便、精心侍弄的菜畦,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村外一块约一亩大小的田地。这块地相对平整,但土质并非上乘,灌溉条件也属中等,甚至边缘处还有些许沙砾。这正是大多数普通农户所面对的典型田亩,其试种结果,将剥去官田的优渥条件,更具普遍性和说服力。他亲自带着跟随多年的老仆和临时雇请的短工,下到田里,清除碎石杂草,进行深度翻耕,并按照本地积肥的经验,施用了足量的底肥,力求在寻常中创造最佳的基础。
播种之日,天公作美,阳光和煦,尽管春风仍带着料峭寒意。李斯换上了寻常农户的短褐布衣,亲自来到田头。他坚持要参与最关键的第一道工序——播种。他小心翼翼地解开那珍贵的丝绸包,将那金灿灿、颗粒略显细长的新稻种呈现在众人面前。早已闻讯前来围观的乡邻们好奇地伸长了脖子,窃窃私语,他们想亲眼瞧瞧,这位老丞相从朝廷弄来的“神种”,究竟有何不凡。
“此乃海东新稻,”李斯面向乡众,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司农寺试种,言其耐寒抗旱,产量可期。然,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是否果真适宜我等此地风水,非亲试而不可知。今日播种,愿与诸位乡邻一同见证,以求其真。”
言毕,他挽起袖子,露出略显苍老却坚实的手臂。他按照司农寺文书指导的、略高于本地常规的播种密度,用那双曾经执掌帝国律法、批阅天下奏章的手,亲手从袋中捧起一把稻种,然后缓慢、专注、极其均匀地撒入已整理得平整如镜的秧田泥水中。他的动作一丝不苟,仿佛不是在从事农事,而是在进行一项无比庄严的仪式。每一粒种子脱离指尖、落入肥沃泥水中的细微声响,在他听来,都如同战场上的鼓点,铿锵有力地宣告着一场探索真知、连接庙堂与乡野的实验,正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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