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李斯支持购仪器（1/2）

接连几个晴朗的冬夜过去，李赟的“观星绘图标四海”行动虽然热情不减，但遇到的困难也显而易见。仅凭肉眼观测，难以精确定位星辰的准确方位和彼此间的角距；仅靠想象和那些勾勒粗略的地图，无法真正理解大地的广袤无垠与真实复杂的形状。李斯清楚地看到了孙儿在探索道路上遇到的瓶颈，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神中偶尔闪过的一丝因“看不清楚”、“画不准确”而产生的、转瞬即逝的沮丧。他知道，纯粹的精神鼓励已不足以支撑这棵破土而出的幼苗继续向上生长，是时候给予更实质性的帮助了。于是，李斯决定，要“支持购仪器”，为孙儿的探索之路铺上第一块坚实的垫脚石。

这个决定并非一时兴起。一日午后，窗外寒风稍歇，李斯将刚从院中做完“午影测量”的李赟叫到温暖的书房，温和地问道：“赟儿，近日观星绘图，可有所得？又有何难处，不妨说与祖父听听。”

李赟抬起小脸，眉头微蹙，带着孩童特有的、因求之不得而产生的苦恼说：“祖父，天上的星星太多了，它们之间的距离，赟儿看着明明是这样，可画在纸上，总觉得不对，怎么也画不出它们真正的样子。还有……”他拿起案几上一张画着粗略圆形大地轮廓的草图，困惑地问：“您地图上的大海和陆地，为什么是画成圆的？赟儿看着家里盛水的瓢，也是圆的……可是，如果大地真的是一个圆球，我们住在上面，为什么不会掉下去？水为什么不会流走？”他的问题开始从单纯的“是什么”、“在哪里”，转向更深的“为什么”和“怎么样”，这标志着他的思考正在触及宇宙认知的核心层面，其思维已远超同龄孩童。

李斯欣慰地笑了笑，先是用浅显的比喻（如“蚂蚁行于瓜上”）耐心解释了关于“大地如卵黄”漂浮于“元气”之中（浑天说雏形）的一些初步猜想，安抚了他的困惑，然后顺势切入正题：“欲观星精准，辨其方位，测其行度，非仅凭肉眼可及，需借助专门的仪器；欲知地之大势，明其疆域，晓其险要，亦需精确的舆图乃至可触摸的模型。祖父思忖，欲为你寻访购置一些观测天象与绘制地图所需之器具，助你一臂之力，你可愿意？”

李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他几乎从杌子上跳起来，用力地点头，声音因激动而拔高：“愿意！祖父，真的可以吗？真的有那种能看清星星位置的宝贝？”

“自然。祖父何时骗过你。”李斯含笑颔首，随即铺开一张上好的纸笺，从容研墨，神情郑重地开始写信。他并非漫无目的地盲目求购，而是基于自身见识，有着明确且具体的目标。他首先写给了几位仍在少府（皇室掌管山海地泽税收和庞大官营手工业的机构）担任要职的旧部属。少府之下，网罗了天下顶尖的能工巧匠，曾为皇家制作过诸如浑天仪、候风地动仪等精密复杂的观测仪器，虽然那些国之重器造价不菲、工艺绝伦，但请他们指导或监制一些简化版的、适合启蒙学习的基础器具，并非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