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身体渐衰觉疲惫（2/2）

“看来……这副皮囊，真是大不如前，老朽之态，再也遮掩不住了。”李斯在心中无奈地、带着一丝苦涩地叹息一声。这是一种对天地间不可逆转的自然规律的清醒认知与最终屈服，也是一种对生命终点的悄然逼近的直面。他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坚信可以凭借超凡的意志、过人的智慧去战胜一切艰难险阻，包括那无情的时间对血肉之躯的磨损。

这种“觉疲惫”的深切感受，也像一道微光，照亮了他对许多过往执着之事的重新审视。那些曾经让他殚精竭虑的朝堂纷争，那些来自远方的、关乎帝国命运的消息，此刻在极度疲惫的滤镜下，似乎都变得有些遥远而模糊起来，不再像以往那样能轻易牵动他全部的神经。帝国的未来，子孙的前程，固然仍是他内心深处关切所在，但一种“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作远忧”的念头，也前所未有地清晰和强烈起来。他感到那副压在自己肩头数十载、关乎家国天下的无形重担，正在这身体的疲惫中，被一点点、无声地卸下。

疲惫，如同冬日傍晚提前降临的暮色，又如同一幅厚重而柔软的帷幕，缓缓垂落，不仅笼罩了他衰朽的躯体，也让他平日里纷扰不息、难得片刻安宁的思绪逐渐平息、沉淀下来。他现在最需要的，或许不再是思考那些宏大而沉重的命题，不是感怀那些悠远却已定格的往事，而仅仅是顺应这身体的呼唤，在这冬日午后的静谧书房里，伴随着炭火盆中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安然地、顺应这无法抗拒的疲惫，小憩片刻。

他最终没有试图运起残存的精神力量去抵抗这股排山倒海般的倦意，而是任由它如同温柔的潮水，将自己缓缓地带入一片朦胧的、万籁俱寂的、安静的黑暗之中。身体的衰败固然令人无奈且带着一丝悲凉，但能够在生命旅程的尾声，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这一切，并且能够以一种近乎平静的心态坦然接受它，或许，这本身也是一种历经沧桑后难得的境界与最后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