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火雨”(1/2)

那声微弱的“咔嚓”声,并非来自树枝,而是来自秦战左臂臂骨附近——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力道已衰的流矢,箭头勉强穿透了他破损的皮甲和早已酸麻肿胀的肌肉,卡在了骨头上。剧痛如同迟来的闪电,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栽倒在地。

“校尉!” 离他最近的二牛惊呼一声,一戟扫开面前的蛮兵,试图过来搀扶。

“别管我!顶住!” 秦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他右手拄着卷刃的横刀,勉强稳住身形,左手无力地垂落,鲜血顺着指尖滴滴答答地落在脚下混合着血水和泥浆的地面上。他猛地一咬牙,右手握住箭杆,闷哼一声,硬生生将这枚碍事的箭矢从血肉中拔了出来!带出了一小块模糊的血肉。

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晕厥,但也让他的精神在瞬间变得异常清醒和冰冷。他扯下一块还算干净的里衣布料,用牙齿和右手配合,胡乱地将左臂的伤口死死勒住,暂时止住了奔涌的鲜血。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环顾四周,弧顶的临时工事在蛮兵不计代价的冲击下再次岌岌可危,侧翼虽然因为荆云的干扰压力稍减,但依旧不断有蛮兵翻越过来,与守军进行着残酷的贴身厮杀。士兵们已经到了极限,每一个呼吸间都有人倒下。弩箭几乎耗尽,仅存的弩手们已经捡起了阵亡同伴的兵器,加入了白刃战的行列。

而蛮族,似乎还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涌上来。主将兀术的身影在后方若隐若现,他那狂暴的咆哮如同催命符,驱赶着更多的蛮兵前来送死。

绝望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必须打破这个僵局!必须给这群疯狗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重创,打掉他们的气焰,否则,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秦战的目光,猛地投向了阵地后方,那几辆尚未使用的、装载着最后一批火油罐和那几台简陋得可笑的杠杆式抛石机的辎重车!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原本是想留在最关键的时刻,或者用来突围时制造混乱的。但现在,已经到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境地!

“二牛!黑伯!” 秦战的声音因为剧痛和嘶吼已经完全变了调,如同破锣一般,“带人!把后面那几辆车给老子护住!把抛石机给老子架起来!快!”

他一边吼着,一边用还能动的右手挥舞着横刀,再次砍翻一个试图趁他受伤冲上来的蛮兵,用行动为二牛他们争取时间。

二牛和黑伯此刻也杀得浑身是血,但听到秦战的命令,没有丝毫犹豫。二牛吼叫着,如同受伤的蛮熊,带着最后几个还有力气的士兵,拼命地将涌上来的蛮兵顶回去,清空出一小片区域。黑伯则带着工匠,连拖带拽,将那些用粗大树枝和绳索绑成的、看起来简陋得如同孩童玩具的杠杆抛石机,艰难地搬运到相对安全的阵地中央,并开始进行紧急组装和调试。

“火油罐!全部搬过来!” 秦战继续下令。

几个辅兵冒着被流矢射中的风险,连滚爬爬地将最后十几罐密封的火油搬到了抛石机旁边。刺鼻的油味混合着血腥,形成一种怪异的气味。

蛮族显然也发现了秦军后方的异动。兀术虽然不明白那些奇怪的木架子是做什么用的,但直觉告诉他必须阻止!他挥舞着弯刀,发出了更加急促和狂暴的冲锋号令!

“呜哇呀呀——!!”

更多的蛮兵如同潮水般涌上,弧顶和侧翼的防线瞬间承受了数倍的压力!泥墙在疯狂地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塌!

“校尉!快顶不住了!” 一个军候满脸是血地回头喊道,他的腹部被划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肠子隐约可见,但他依旧用长戟支撑着身体,没有后退。

“再给老子顶住二十息!就二十息!” 秦战目眦欲裂,他丢开卷刃的横刀,捡起地上一柄不知是谁掉落的青铜剑,再次加入了战团。他的左臂完全无法用力,只能依靠右臂单手挥剑,动作笨拙而危险,好几次都险些被蛮刀砍中。

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不断有士兵在他身边倒下,惨叫声和兵器碰撞声几乎要震破耳膜。

终于!

“校尉!抛石机好了!” 黑伯嘶哑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然。

秦战猛地回头,看到那几台简陋的抛石机已经勉强架设完毕,负责操作的士兵正死死握着牵引绳索,等待着最后的命令。火油罐已经被放置在了抛勺之中,旁边站着手持火把的士兵,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疲惫、恐惧却又带着最后疯狂的脸。

就是现在!

秦战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开战以来最声嘶力竭、也最充满希望的怒吼:

“放——!!!”

伴随着他的吼声,负责牵引的士兵们同时松开了手中的绳索!

“嘎吱——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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