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我会一直陪着你(2/2)
图图轻轻拍了拍东的肩膀,安慰道:有需要的话,随时叫我。如果她情绪好点了,我想见见她...
东沉默着点点头,望向远处发呆。阳光透过训练馆的窗户洒进来,在他疲惫的身影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周末东难得没去训练馆,在厨房炖了我最爱的萝卜牛腩。蒸汽模糊了他的眼睛,他笑着把碗推到我面前:“尝尝,这次我记得啦,没放八角,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个味道。”我刚要伸手,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我手背,我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我们同时僵住,他眼睛红得可怕,东抓起我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心跳120,体温36.8,和你一样,我们是一样的,你没有任何不同。”
东从背后递来一件毛衣,指尖擦过我肩膀时,我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他的手悬在半空,许久才轻轻落下,把毛衣披在我肩上:“别怕,我查过资料,阻断成功率超过99%。”声音很轻,却像在说服他自己。
洗漱后出来的我,看到东握着手机站在阳台,皱着眉眼,我走近,听到东可以压低声音说着:“能不能再重新测一遍,我不想有任何可能的错误率…”我没说话,听完静静走开。原来…可能没有什么不介意,怎么会有男的不介意,这意味着以后都不可以…而且…整件事,东什么都没错…可是…我也没有错啊…为什么是我…我眼泪再次滑落
阻断药吃完最后一颗的那晚,东把我所有的检测报告整整齐齐收进文件夹。我看着他低头时垂下的睫毛,突然发现他鬓角竟有了几根白发。伸手触碰时,他抓住我的手腕贴在自己脸上:“别躲我啦,求你了。”声音闷在掌心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
我低垂着眼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声音像被揉碎的纸片般脆弱:我不想你是因为责任才跟我在一起,如果真的感染,有哪个男的可以接受......尾音消散在空气中,像飘进深海的气泡。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那些日夜翻涌的恐惧与自卑,此刻化作酸涩的硬块堵在喉间。
东忽然将我拽入带着体温的怀抱,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裹住颤抖的我。我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索性破罐破摔般继续说,我哽咽着继续:东啊,你真的很好,你那么那么好的一个人值得有很美好的人生,而不是为了责任守在我身边...
记忆翻涌着刺痛心脏,其实那天晚上我听到了,你让医院重新检测一遍我的结果,其实你也害怕结果万一出错,我万一感染,哪怕有1%的可能我感染了,你也不敢碰我...一辈子。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喉咙像被砂纸反复摩擦,每吐一个字都带着血沫般的钝痛。
我抬手想要推开他,却被他反扣住手腕,温热的掌心传来不容抗拒的力量。他将我圈在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声音像是浸在冰水里:不是的,那天我让医院重新检测的是嫌疑人的血液和针管里的血液。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带着劫后余生的震颤,那天晚上医院发来报告,显示嫌疑人不是艾滋携带者,针管里的血液也不是嫌疑人的,甚至针管里的并不是血液,嫌疑人也交代了,那个是他网购的万圣节用的假血!
我猛地抬头,睫毛上的泪珠坠落在他手背上,我震惊的看着东。记忆突然变得清晰,那天在派出所录完口供后,我确实失魂落魄地让公安和医院把后续报告都发给东,因为我害怕自己去面对结果。
东修长的手指穿过我的发间,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当时我看到报告时,整个人都懵了,也是像你现在这样震惊。怎么会有人用假血蓄意伤人?我怕告诉你后,如果结果有误,你又要经历一次绝望...
话音未落,压抑许久的情绪突然决堤。我埋在他胸口痛哭,泪水洇湿他的衣襟,呜咽声里混着断断续续的抽气。东一下下顺着我的背,像是安抚受惊的幼兽,温热的耳语落在耳畔:都过去啦,没事啦,都过去啦...那些辗转难眠的深夜,那些自我厌弃的时刻,终于在他掌心的温度里,化作飘散的晨雾。
刚刚想推开东而握紧的拳头,现在在慢慢松开。我轻轻靠进他怀里,听见他剧烈的心跳声逐渐平稳,像归巢的鸟终于找到枝头。
日子像被熨平的绸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柔顺。东牵着我的手在街上漫步,掌心的温度透过指缝流淌,仿佛要把过去的阴霾都焐成暖阳,让我恍然觉得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都成了褪色的旧梦。
那天傍晚,夕阳给街道镀上一层蜜糖色。忽然有个星姐牵着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拦住我们,小女孩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东:东东哥哥!能给我签个名吗?东立刻蹲下身,从口袋掏出笔在小女孩递来的笔记本上认真写下名字,还画了个小太阳。
妈妈!小女孩突然指着我,发梢上的蝴蝶结跟着晃动,这个就是为东东哥哥发声的检察官姐姐吗?
星姐笑着蹲下来,发丝垂落时沾到女儿粉扑扑的脸蛋:是啊,检察官姐姐用法律守护了正义,她很爱东东哥哥,东东哥哥也很爱她。你要以他们为榜样,做个优秀的人。
小女孩用力点头,发梢的蝴蝶结飞得老高:我以后也要学法律!像姐姐一样保护大家!她清脆的童音在街道上回响,惊起树梢几只麻雀扑棱棱飞向晚霞。
我忽然感觉眼眶发烫。那些在法庭上据理力争的日夜,那些面对威胁时的咬牙坚持,此刻都化作胸腔里温热的力量。东察觉到我的情绪,悄悄握紧我的手,是那么真实。
我仰头望向他,看见阳光穿过他的睫毛,在眼底碎成星星:周末我想回去看看爸妈。话音未落,他已经笑着应道:好,我送你去机场。
送什么去机场!我踮起脚戳他胸口,你陪我一起去!还想拖多久,不想知道我们家提亲要什么要求啊?
东迎着漫天霞光笑出声,笑容里盛满蜜糖。他伸手拢住我被风吹乱的发丝,指腹擦过我泛红的耳尖:遵命,未来的樊太太。远处传来卖糖画的吆喝声,甜丝丝的香气混着晚风,把我们的影子叠成一幅温暖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