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不寐(2/2)
“不想,”我嘴硬,“就是觉得你昨天那件挺可爱的,今天没看到有点可惜。”
他发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包,然后说:“等你来了,我穿给你看。”
“谁要看啊,”我红了脸,赶紧岔开话题,“你训练去吧,别总看手机。”
“刚休息,”他回,“马上就开始了。你忙你的,别总刷视频,好好上班。”
“知道啦,”我回,“快去训练吧,加油。”
放下手机,同事笑着说:“看你那不值钱的样子,不就是看个视频吗,笑成这样。”
我摸了摸脸,好像确实有点太开心了。但没办法,看着屏幕里那个挥汗如雨、偶尔犯傻的人,就觉得心里满满的,连忙碌都变得有滋有味起来。
离周六越来越近了,想到再过两天就能见到他,能亲眼看着他在球台边打球,忍不住又拿起手机,点开了那条他被绊到的视频,再看一遍,还是觉得好笑又可爱。
下班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透。懒得开火,点了份常吃的叉烧饭,坐在沙发上翻优酷,屏幕上的剧集列表滑了又滑,愣是没找到想看的——要么是剧情拖沓的偶像剧,要么是节奏太慢的家庭剧,连个下饭的都挑不出来。
“就你了。”指尖停在一部封面冷峻的电影上,暗色调的背景里,穿风衣的男人站在雨夜的巷口,看起来像悬疑查案片。点开播放,拿起筷子扒饭,开头确实有模有样,警察追查连环凶案,线索一环扣一环,正看得入神,镜头突然切到废弃医院,灯光一闪,一个披头散发的影子猛地扑过来,我手里的叉烧差点掉地上。
“搞什么啊……”我皱着眉,这才发现分类标着“惊悚”。想关掉,可剧情正到关键处——凶手的身份刚露出点苗头,好奇心勾着人放不下。就这么一边心惊胆战,一边又舍不得快进,硬是熬到电影结束,片尾字幕升起时,窗外刚好划过一道闪电,吓得我一哆嗦。
洗漱时,总觉得镜子里的自己身后有影子,赶紧关掉水龙头跑出来。躺到床上,点开东的视频请求,他那边刚结束晚上的适应性训练,正擦着头发,毛巾搭在脖子上,发梢滴着水。
“明天就开赛了,紧张不?”我把手机架在床头,调整好角度。
“还好,”他甩了甩头发,水珠溅到屏幕上,“打了这么多年,早习惯了。”
“我看了赛程,你明天第一场就打世界排名第一呦,”我笑着说,“不过,以我东哥现在的实力,该紧张的是他才对。你就放开打,把平时训练的东西都打出来就行,东哥——”我故意拖长调子,学他队友平时喊他的语气。
他被我逗笑,拿过毛巾擦了擦屏幕上的水痕:“别学他们瞎喊。你呢?后天开放日顺利吗?紧张不?”
“有点,”我老实点头,“要面对那么多市民和记者,怕说错话。”
“你准备那么久,肯定没问题,”他语气笃定,“就像你说的,把平时准备的东西都展现出来就行,我家樊太太最厉害了。”
“油嘴滑舌,”我笑着翻了个白眼,“对了,厦门晚上还下雨吗?我看天气预报说台风还没走。”
“下了点小雨,现在停了,”他往窗外看了一眼,“空气挺清新的,就是有点潮。你那边呢?冷不冷?”
“冷?空调23度呢开,热的要命外面,就是刚看了个恐怖片,有点瘆得慌。”我打了个哆嗦,突然想起电影里的镜头。
“又看那个?”他皱眉,“跟你说多少次别晚上看,吓着自己。”
“本来以为是查案子的,谁知道是恐怖片,”我委屈地撇撇嘴,“不过结局还行,凶手被抓住了。”
“行了,别看了,早点睡,”他看了看时间,“你明天还得起早呢。”
“嗯,”我打了个哈欠,“你也早点睡,养足精神明天赢球。”
“好,”他对着屏幕亲了亲,“晚安,赢了给你报喜。”
“晚安,加油!”
挂了视频,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关了灯,黑暗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动,电影里的恐怖镜头像放幻灯片似的在脑海里闪现——废弃医院的走廊、突然关上的门、镜子里的黑影……我猛地坐起来,摸黑开了床头灯,暖黄的光洒下来,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可刚躺下没两分钟,又听到窗外有“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扒窗户。我吓得裹紧被子,大气不敢出,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大概是风吹树叶的声音。可那点安全感刚冒出来,又被卫生间的滴水声打断——明明睡前关紧了水龙头,怎么会有声音?
越想越怕,干脆爬起来把客厅、厨房的灯全打开,屋子里亮堂堂的,像白天一样。可眼睛盯着天花板,耳朵却支棱着,总觉得有奇怪的声音在暗处藏着。想去上厕所,走到卧室门口又缩回来,总觉得黑暗的走廊里会窜出什么东西。
就这么熬到后半夜,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着,还净做些光怪陆离的梦,一会儿是凶手在追我,一会儿是东在球台边打球,球突然变成了恐怖片里的眼球……
第二天闹钟响时,我挣扎着坐起来,脑袋昏沉沉的,像灌了铅。摸过手机一看,有东的视频请求,估计是他上训前发来的。
“早啊……”我接起视频,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怎么了这是?”东的声音带着担忧,镜头里他眉头皱着,“脸色这么差,还有黑眼圈,不舒服?”
我对着屏幕揉了揉眼睛,估计此刻的样子惨不忍睹:“没不舒服,就是……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他挑眉,“是不是又熬夜看剧了?”
“不是,”我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昨晚看了个恐怖片,然后……吓得一晚上没敢睡。”
他先是一愣,随即低笑起来,肩膀都在抖:“多大个人了,还怕恐怖片?我记得你说过你小时候看《午夜凶铃》,吓得抱着枕头开着灯睡了一个星期,还说不敢上厕所。”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脸红得发烫,“谁知道昨晚那电影那么吓人,总觉得暗处有人。”
“傻瓜,”他的笑声里带着无奈,又藏着点心疼,“电影都是假的,哪有那么多鬼怪。你是不是又把灯全打开了?”
“嗯,”我老实承认,“客厅厨房的灯开了一晚上,还是不敢睡。”
“胆小鬼樊太太”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现在天亮了,不怕了吧?赶紧去洗漱,吃点早饭,不然工作该没精神了。”
“知道了,”我蔫蔫地应着,“你快去训练吧,别迟到了。”
“等你开放日结束,到厦门我陪你看恐怖片,”他突然说,嘴角扬着坏笑,“看到你敢一个人上厕所为止。”
“才不要,”我瞪他,“别折磨我”
“哈哈哈哈哈”他笑着点头。
我被他逗笑,心里的恐惧感散了不少。“好啦,不跟你说了,我去洗漱,”我对着屏幕挥挥手,“你好好比赛,比赛加油!樊振东加油!!”
“嗯,”他看着我,眼神温柔,“中午抽空睡会儿,别硬撑着。”
我笑了,“快去训练吧,拜拜。”
挂了视频,我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晨光涌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昨晚那些可怕的想象,在阳光下都显得可笑起来,天是会亮的,对吧,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