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害怕分离(2/2)

他的手掌慢慢滑到我的腰后,轻轻揉着,动作慢得很,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我渐渐平复下来,只是抱着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稳得很,让我慢慢安下心来。

他把我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然后自己也躺下来,把我搂在怀里,让我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月光落在被子上,软得像棉花。他指尖轻轻划着我的后背,动作慢腾腾的,带着点哄我睡觉的意味。

“别胡思乱想了,”他在我耳边轻声说,呼吸带着点温气,“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咱们慢慢吃早餐,慢慢去机场,好不好?”

我“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的衬衫,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心里慢慢就暖了。他伸手关掉了夜灯,屋里只剩下月光和彼此的呼吸声。

他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一下一下,像小时候妈妈哄我睡觉那样。我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手掌的温度,心里的不舍还在,可更多的是安心——至少现在,他还在我身边,还抱着我,还在哄我。

“东,”我轻声喊他。

“嗯?”

“你到了德国,一定要记得想我。”

他低低地笑了,在我发顶亲了亲:“笨蛋樊太太,我怎么会不想你。”

我没再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钻得更紧些,把脸埋在他的肩窝,慢慢闭上了眼睛。月光静静洒在我们身上,来分在门口轻轻叫了一声,又安静下来。屋里静得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还有心脏相依的跳动声,把所有的不舍,都揉进了这最后的温柔里。

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我闭着眼,睫毛却绷得很紧,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轻又匀——其实那天晚上我就没怎么睡着,脑子里像缠了团乱线,全是“明天他就要走了”的念头。

东就躺在我身边,手臂还环着我的腰,掌心贴着我后背,温温的。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一下一下落在我发顶,起初是平稳的,后来偶尔会轻轻顿一下,像也没睡踏实。

我不敢动,连手指都蜷在被子里没敢伸展开——怕我稍微动一下,他就会醒,怕他知道我没睡,又要陪着我熬到天亮。

他明天中午的飞机,长途机,要飞12个小时,得养足精神才行。我这样告诉自己,可眼睛闭得越紧,心里的慌就越清晰。

我能数清他呼吸的次数,能感觉到他手臂偶尔轻轻的摩挲,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柠檬沐浴露味,这些平时让我安心的味道,今晚却像针似的,轻轻扎着心口,提醒我这是他走之前,我们最后一次这样躺着。

我悄悄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到他的衬衫,布料上还带着他的体温。

他似乎被惊动了,呼吸顿了顿,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我赶紧屏住呼吸,假装自己睡得很沉,连睫毛都没敢颤一下。

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远处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屋里静得能听见来分在客厅打呼的声音。

我就那么躺着,闭着眼,感受着他的存在,感受着他的心跳隔着胸腔传到我身上,一下一下,稳得像鼓点。可越这样,越觉得时间过得快,怕等我再睁开眼,天就亮了,他就要收拾东西,就要去机场,就要……走了。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漫了上来,顺着眼角往下滑,落在枕头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我赶紧往旁边侧了侧脸,把眼泪蹭在枕套上,不敢让他发现——我怕他一看我哭,又要心疼,又要熬夜陪我。

就这样熬到天快亮的时候,我能感觉到窗外的光慢慢亮了起来,从银线变成了淡金色。

东的呼吸似乎也变了些,从之前的轻匀,变成了偶尔轻轻的叹息,可他还是没动,只是手臂抱得更紧了。我依旧闭着眼,假装沉睡,心里却像被泡在温水里,又酸又软。

东的视角:

其实我也没睡着。

她躺在我怀里,平时睡着时总爱翻身,要么把腿搭在我身上,要么往我怀里钻,呼吸也带着点浅浅的呼噜声,软乎乎的。可今晚她太静了,连手指都没动一下,只有肩膀偶尔轻轻颤一下,像在忍着什么。

我没敢戳破,只是悄悄眯着眼,借着窗帘缝漏进来的月光看她。她的睫毛绷得很紧,眼角似乎有点亮,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哭了。

眼泪顺着她的眼角往下滑,没敢掉在被子上,全蹭在了枕头上。

我手指蜷了蜷,差点就伸过去替她擦了,可刚抬起一点,又赶紧缩了回来——我知道她不想让我知道她没睡,她怕我担心,怕我陪着她熬。

我轻轻叹了口气,故意动了动身子,假装自己睡得不沉,翻了个身,把她更紧地搂在怀里。

她的身子明显颤了一下,像被吓了一跳,随即又慢慢放松下来,往我怀里钻了钻,鼻尖蹭到我的下巴,带着点湿意。

我能感觉到她的眼泪还在流,只是流得更轻了,大概是怕我听见。我把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手臂把她圈得更牢——其实我也没睡,从她后半夜开始屏住呼吸的时候,我就醒了。我知道她不敢睡,是想把这夜晚拉得长一点,再长一点,怕一睁眼就是天亮,就是离别。

我看着她的发顶,月光在她头发上撒了层碎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有点疼。其实我也不想走,想陪着她,陪着来分和艾米,想每天早上给她煮粥,晚上跟她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而不是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只能在视频里看她的脸。

可我不能说。她最希望我能睡个好觉,明天能精神饱满地去机场,她怕我带着疲惫赶路,怕我到了德国倒不过时差。

我只能假装自己睡得很沉,只能借着“翻身”的动作,把她抱得更紧些,让她能感觉到我还在,还没走。

天快亮的时候,她的呼吸终于慢慢平稳下来,可肩膀还是偶尔会颤一下。我就那么抱着她,一动不动,直到窗外的光从淡金变成暖黄,直到听见客厅里艾米轻轻的“喵”叫声,才敢轻轻动了动手指,替她把散落在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