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爱是克制(2/2)

东温柔的笑着,但笑着笑着笑容僵在嘴角,耳畔突然响起我妈临别时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叮嘱。那些藏在温柔话语里的担忧,此刻像细密的银针扎进心里。他想起自己在机场郑重许下的承诺,想起阿姨说“不到结婚那天变数太多”时,我背对着他们和爸爸念叨猫咪的身影。

“是啊……得抓紧。”东垂下眼睫,盯着球鞋上沾着的泥土,声音比往日低沉许多。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肩头,他伸手接住,又任它轻飘飘落回地面。远处传来我呼唤他的声音,带着欢快的尾音,他抬头望去,我正抱着妹妹朝这边挥手,卡宝拽着昕嫂小跑,夕阳给你们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东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思绪都藏进笑容里,朝着你大步走去。承诺要像守护赛场上的每一分一样,守护这份关于未来的约定——在合适的时间,用最郑重的方式,给你一个圆满的答案。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训练也接近尾声。卡宝和妹妹依依不舍地跟我们道别,卡宝抱着我的脖子亲了一口:“猫猫姐姐,下次还要一起玩!”看着他们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我转头看向还在收拾球拍的东,心里满是温暖。这样平凡又美好的日常,大概就是最幸福的模样吧。

回家的路灯在暮色里次第亮起,我牵着东的手蹦蹦跳跳走在人行道上,鞋尖踢着路边的树叶。“卡宝喂金鱼时差点掉池塘里,吓的我和彦姐一跳,妹妹追着蝴蝶摔进草坪却举着沾着叶子的雏菊笑着站起来,哈哈哈”,我牵着东的手在吧啦吧啦的说着今天带卡宝和妹妹的趣事,东的拇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听着听着笑出声,指腹蹭过我手腕时带着训练后薄茧的温热。

“卡宝说要当樊叔叔的徒弟,”我仰头望着他被路灯拉长的侧影,鼻尖还萦绕着训练场里淡淡的橡胶味,“结果卡宝挥球拍时差点把自己转晕,你看见没?樊叔叔,哈哈哈”

东低低地笑,喉结在暮色里滚动:“看见啦,卡宝挥拍子像在抡锄头。”不知不觉,说话间到了小区门口。

玄关的灯光映出我踮脚的影子,发梢扫过他下巴时,我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我踮起脚在东耳边轻声说:“我们…也要两个孩子吧?像卡宝和妹妹那样,哥哥保护妹妹,妹妹揪哥哥耳朵,我们周末就带他们去公园,他们在前面跑,我们牵着手在后面散步~”

东的眼睛弯成月牙,指腹蹭过我发烫的耳垂:“好,生个足球队都行,听你的~”

进到家里关上门,我突然环住他脖子,鼻尖贴着他汗湿的训练服领口:“那我要~现在就生,现在就要。”

他的吻落下来,掌心扣在我腰后往上推,却在呼吸变烫时猛地顿住。指尖捏着我手腕移开,他额头抵着我额头喘气,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影:“训练累了,休息一下…晚上先。”我懵懵地看着他转身去倒水,玻璃杯底磕在吧台发出清脆的响,水珠顺着他后颈流进衣领,打湿了一片皮肤。

夜里卧室的空调轻声嗡鸣,我翻了个身,指尖刻意的在他背上游走时,感觉到他肌肉突然紧绷。“明天还要加练体能。”他声音闷在枕头里,滚烫的手掌覆住我作乱的手,却把自己往床边挪了半寸。黑暗中,我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里藏着不寻常的急促。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按了慢放键。晨跑时他说“冲刺太多膝盖疼”,淋浴后擦着头发说“队医叮嘱要禁欲养伤”,连半夜我翻个身碰到他,都能听见他沙哑着嗓子说“别闹,明天真的要加练”。

周三晚上我窝在他怀里看比赛录像,指尖刚滑进他训练服下摆,他突然坐直身子说“明天要和国外选手对练,得保持最佳状态”;周五深夜我翻了个身贴紧他后背,他迷迷糊糊地转身搂住我,却在我指尖触到他锁骨时,突然翻身面朝墙装睡;就连周末清晨难得的慵懒时光,他也会在气氛升温时,笑着捏捏我鼻尖:“先吃饭,暴力熊猫肚子咕咕叫啦。”

第六次被推开的深夜,我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东的手臂搭在我腰上,掌心的薄茧蹭得皮肤发痒,却再没有往日的灼热。“是我哪里不好吗?”我静静看着东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凌晨两点的月光斜斜切进卧室,我佯装熟睡,蜷缩在被子里。身旁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东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生怕惊醒我。窸窸窣窣的声响后,手机冷白的光映亮他低垂的侧脸,我眯着眼,瞥见他手指反复滑动着日历界面——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日期,红色记号笔圈出的「危险期」格外刺眼。

他喉结滚动,无声地叹了口气,屏幕光照在睫毛上投下颤动的阴影。“不能冒险...”他喃喃自语,声音像被揉碎的月光,“阿姨说得对,万一...”记忆突然闪回我家里分别时,我妈妈握着他的手,眼眶泛红地嘱托“爱她就要爱护她”的模样。

东的拇指摩挲着手机屏幕上的日期,指腹轻轻划过那些被标记的日子,“爱她就要忍住...”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清晰地撞进我耳里,“要为她着想,不能让她受伤。”说完,他侧过身,目光温柔地落在我“熟睡”的脸庞,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我额前的碎发,“宝,再等几天,再几天...”

黑暗中,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些天被推开的委屈、深夜的辗转反侧,此刻化作酸涩的潮水漫上眼眶。他小心翼翼的克制,在我听来却成了无形的刺,扎得心脏生疼。明明我们那么相爱,为何他突然变得如此疏离?不安与疑惑像藤蔓般缠住思绪,直到他均匀的呼吸声再次响起,我仍睁着眼睛,望着窗帘缝隙里漏进的月光,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满心都是无处安放的惶惑。

黑暗里,东突然翻身,手臂将我箍得更紧。我还没睡着,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爽沐浴露味,听见他喉结滚动的声音:“再等等,等多几天。”可他没说等什么,没说要等到哪一天,就像此刻窗外的月亮,明明悬在头顶,却隔着层化不开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