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影噬初显与棋子的自觉（1/2）

接下来的几天，路明非的生活仿佛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他被允许在诺顿馆内有限度地活动，但外出仍需报备。执行部的专员如同沉默的阴影，驻守在馆外，既是一种保护，也是一道无形的界线。

他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边配合着医学院定期的远程检查，一边潜心研究芬格尔送来的资料，并尝试着进行那些危险而精妙的灵魂“微操”。

构筑“绝缘回廊”的尝试并非一帆风顺。那层脆弱的暗金薄膜极不稳定，时常在他精神稍有松懈时便悄然溃散，而每一次溃散，都会引来灵魂深处那“虚无之种”一丝微不可察的“悸动”，仿佛沉睡的野兽翻了个身，带来片刻更加清晰的冰冷汲取感，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但他没有放弃。在无数次失败后，他逐渐摸索到了一些窍门——不能强行约束，而要像引导溪流般，让心之光顺应着某种独特的韵律流转；不能将其视为壁垒，而要想象成一层具有弹性和渗透性的“滤网”。

渐渐地，那层“绝缘回廊”变得稍微稳定了些，虽然依旧薄弱，但至少能够维持数个小时不散。而带来的效果也愈发明显：灵魂能量被汲取的速度降低了大约十分之一，同时，他对周围环境中规则流动的感知，的确变得更加清晰和敏锐。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驻守馆外的执行部专员身上散发出的、因长期接触炼金武器和危险任务而沾染的、细微的混乱规则残响。

这种变化让他既兴奋又不安。兴奋于找到了可能与体内“炸弹”共存的方法，不安于这种方法背后潜藏的、对“虚无”力量的依赖和利用。

除了研究共生，他也在尝试熟悉和掌控那苏醒后似乎有所“进化”的心之光，以及那双被他私下命名为“余烬之瞳”的眼睛。

他发现自己对心之光的操控更加精细了。虽然总量依旧稀少，但已经可以凝聚成细丝、薄片，甚至进行一些简单的形态变化。他尝试着用其“安抚”一株因靠近规则异常点而有些蔫巴的盆栽，几天后，那盆栽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生机，叶片变得更加翠绿。

而“余烬之瞳”的能力则更为奇特。当他集中精神激活时，视野中的世界会褪去大部分色彩，只剩下黑、白、灰以及代表不同规则和能量流动的光晕。墙壁、地板变得半透明，他能看到其内部结构的“规则骨架”和流淌的微弱能量。他甚至能模糊地“看”到其他人身上散发出的、代表着不同情绪、状态乃至血脉力量的规则辉光——楚子航是冰冷的银芒，芬格尔是杂乱却活跃的彩色数据流，而他自己……在暗金色的心光深处，缠绕着一丝极其隐晦、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绝对黑暗。

这双眼睛，仿佛让他窥见了世界运行的表层之下的真实。

这天下午，路明非正对着镜子，练习着控制“余烬之瞳”的开关和聚焦，试图看清自己灵魂深处那“虚无之种”更具体的形态（尽管每次尝试都只能看到一个更加清晰的黑暗斑点，并引来一阵精神刺痛），房门被敲响了。

来的是芬格尔，依旧是一身与学院格格不入的休闲打扮，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嘿，师弟，给你送温暖来了！”芬格尔笑嘻嘻地挤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食堂大妈那里软磨硬泡来的病号餐，据说加了安神补脑的炼金香料。”

路明非关闭了“余烬之瞳”，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无奈地看着他：“你又黑了哪里的监控？还是破译了谁的通讯？”

“瞧你说的，师兄我是那种人吗？”芬格尔一脸无辜，随即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丝戏谑，“不过话说回来，师弟，你最近……‘气色’不太一样了啊。”

路明非心中微凛，面上不动声色：“躺了那么久，能有什么好气色。”

“不是那种气色。”芬格尔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意有所指，“是感觉……更‘内敛’了，也更……‘危险’了。像是一把藏在破旧刀鞘里的名刀，锈迹下面透着寒光。”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芬格尔的直觉或者说观察力，总是敏锐得可怕。

“看来那些‘小贴士’有点用？”芬格尔挑了挑眉，自己动手打开食盒，里面是精致的点心和散发着奇异香气的汤羹。

“有点启发。”路明非含糊地应道，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有用就好。”芬格尔自己也拿起一块，边吃边说，“不过我得提醒你，玩火可以，别真把自己点了。那些资料里的疯子，十个有九个最后都变成了真正的怪物，或者……‘消失’了。”

路明非动作一顿，看向芬格尔：“你知道些什么？”

芬格尔耸耸肩：“我知道的都在那些纸上了。但我能感觉到，学院上头那些老家伙们，看你的眼神不一样了。以前是看一个麻烦的s级，现在是看一个……嗯，有价值的麻烦，或者说，一个可能打开新局面的‘钥匙’。”

他舔了舔手指上的糖霜，语气变得有些认真：“他们在观察你，师弟。把你当成一个特殊的样本，一个可能通往未知领域的探路石。这对你来说，可能是机会，也可能是更大的陷阱。”

路明非默默地吃着点心，芬格尔的话印证了他心中的某些猜测。从副校长那些意味深长的话，到学院对他和楚子航若即若离的态度，都表明他们已经被卷入了一场更高层面的博弈之中。

“我知道。”路明非低声说，“我没得选。”

“是啊，没得选。”芬格尔叹了口气，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所以，趁着还能享受的时候，多吃点好的吧！谁知道明天还有没有命吃。”

就在这时，路明非眉头突然一皱，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在他的“余烬之瞳”感知中（虽然此刻没有主动开启，但那强化后的被动感知依旧存在），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熟悉混乱规则的波动，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从不远处图书馆的方向传来！

虽然一闪即逝，很快就被学院本身的规则波动所掩盖，但那感觉……绝不会错！是规则蠕虫残留的气息！而且，比之前清理掉的要更加隐蔽，更加……“狡猾”！

“怎么了？”芬格尔注意到他的异样。

路明非没有回答，他快步走到窗边，集中精神，全力催动“余烬之瞳”向图书馆方向“看”去。

视野中的世界瞬间褪色，规则与能量的光晕流转。图书馆依旧巍峨矗立，大部分区域散发着稳定柔和的蓝色光流（学院规则基底），但在图书馆侧面一个不起眼的、用于排放废弃炼金材料的通风口附近，他捕捉到了一缕极其淡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暗紫色“丝线”！那丝线正试图如同真正的寄生虫般，缠绕上通风口内部一条废弃的能量导管！

它没有像之前那样大规模地侵蚀，而是在寻找规则的“缝隙”，进行着更加隐蔽的渗透！

（它们……没清理干净！或者说，有新的产生了？！）

路明非心中一沉。学院的清剿行动看来并未根除隐患，这些规则蠕虫似乎进化出了更隐蔽的生存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