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共鸣初试与冰川下的海啸（2/2）

但那些信息碎片依旧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试图扭曲他的认知，将他拖入疯狂的深渊。他看到色彩在眼前失去意义，听到无声的尖啸在脑中回荡，感觉到自身的存在都在变得模糊……

（撑住！必须切断连接！）

他强忍着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和意识崩溃的边缘感，拼命凝聚起残存的意志，不再是“共鸣”，而是发出了一个强硬的、带着“断绝”、“分离”、“静默”定义的指令，如同挥刀斩向那无形的连接！

嗤！

仿佛有无形的丝线被强行扯断。脑海中疯狂涌入的信息洪流戛然而止。

路明非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噗”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地板。他剧烈地咳嗽着，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冷汗彻底浸透，虚脱地向后倒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灵魂层面的刺痛。

（太危险了……差点……差点就彻底迷失了……）

他心有余悸，灵魂深处传来的虚弱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那“虚无之种”内部蕴含的混乱与疯狂，远超他的想象。这还仅仅是一声最轻微的“共鸣”引动的余波，如果真的深入“沟通”，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在极致的后怕与虚弱之中，路明非那混合着疲惫与决绝的眼眸深处，却再次燃起了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光芒。

（但是……我成功了！虽然只是一瞬，虽然引来了麻烦，但我确实让它‘回应’了！而且，我切断了连接！）

他清晰地记得那声“共鸣之音”发出后，“虚无之种”那微不可查的“荡漾”和汲取之力的凝滞。这证明，帕西给予的术式方向是正确的！《基础规则共鸣与意志疏导术》确实提供了一条可能与“虚无之种”安全（相对）交互的途径！

只是，这条路布满了荆棘和陷阱，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那冰川般的死寂之下，隐藏着足以吞噬灵魂的疯狂海啸。

他喘息着，抬起颤抖的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落在灵魂壁垒外那个淡银色的烙印上。刚才那剧烈的精神冲击和灵魂波动，不知道是否触发了这个“警报器”？

烙印依旧平静，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刚才的危机，并未达到它定义的“剧烈异动”阈值。

（看来，只要不危及生命或造成大规模破坏，这种程度的‘修行事故’，还在他们的容忍范围内……或者说，他们乐见其成？）

路明非心中冷笑。他挣扎着坐直身体，不再去管那烙印，也不再去尝试那危险的共鸣。当务之急，是修复这次尝试带来的创伤。

他重新闭上眼，引导着那残存的心之光，如同最耐心的工匠，开始一点点修补灵魂壁垒上的细微裂痕，抚平那被混乱信息冲击后留下的精神创伤。《规则初解》的温润共鸣再次成为他最大的慰藉和支撑。

窗外的天色，由深沉的墨黑，渐渐转向黎明的黛青。

路明非依旧沉浸在修复之中，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这一次的尝试，代价惨重，几乎让他刚刚恢复的一些状态再次跌回谷底。但他并非全无收获。他窥见了“虚无之种”冰山之下那恐怖的一角，也验证了“共鸣”这条路径的可行性。

他知道，下一次尝试，必须更加小心，准备必须更加充分。他需要更强的实力，更稳固的灵魂，更坚韧的意志。

与“虚无”的共舞，是一场走在锈蚀钢丝上的死亡芭蕾。稍有不慎，便是永恒的沉寂。

但他没有退路。

当第一缕晨光终于穿透窗帘的缝隙，映照在他苍白却坚定的侧脸上时，路明非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底，疲惫依旧，虚弱未褪，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一丝属于狩猎者和求生者的冰冷锋芒，却愈发清晰。

路还长，夜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