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破碎透镜下的畸变（2/2）

甚至，有几次，当棱镜的探测试图触及某个看似相对“稳定”的规则波动区域时，会突然触发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明显“抗拒”与“误导”意味的意识反馈，仿佛卵内部某个懵懂的“存在”，在笨拙地试图隐藏自己，或者……故意展示错误的信息。

这些“畸变”极其隐晦，大部分都被棱镜的算法自动归类为“观测噪音”、“目标内部不稳定性的自然体现”或“外部污染干扰”。只有最深层、最复杂的分析协议，才会将这些细微的异常标记出来，作为“目标可能具备初级混沌意识活动迹象”的辅助参考，但置信度极低。

在“图书馆”深处的档案室中，关于【混沌聚合体-编号x】的数据流，正以惊人的速度累积。大量混乱、矛盾、无法自洽的数据不断涌入，让最先进的炼金计算核心都开始有些过载。负责监控的分析员们看着屏幕上那如同抽象艺术般不断变幻、又不断自我否定的数据图表，眉头紧锁。

“目标规则结构……无法建立稳定模型。干扰源太多，无法有效剥离。”

“检测到疑似非‘虚无’本质的规则残留……与大地、终结概念相关……污染源？”

“目标散逸信息流中，存在低于阈值、但持续出现的非随机‘模式’……疑似混沌意识扰动……需进一步观察验证。”

“‘第七号棱镜’运转正常，但数据有效性持续下降……建议启用‘第九号共鸣探针’，进行轻度主动刺激，以获取更清晰反馈。”

一份份标注着“存疑”、“待核实”、“高风险”的分析报告不断生成，又不断被新的、更加矛盾的数据所覆盖。“图书馆”的“馆长”始终没有下达新的指令，只是要求持续观测，记录一切。

而在隔离区外，通过某种隐秘渠道同步获取了部分表层数据的耶梦加得，看着那些混乱不堪、却又隐约透露出某种“活性”的读数，眼中的金色光芒愈发幽深。

（干扰数据？自然波动？还是……那个‘东西’在捣鬼？）

（如果是后者……那它的‘意识’恢复速度，或者说适应能力，比预计的还要快……而且，似乎……在学习？）

一丝更加浓厚的兴趣，混合着冰冷的警惕，在她心中蔓延。她开始调整自己的潜伏策略，不仅观察“卵”和卡塞尔学院的动向，也开始更加仔细地分析那些通过特殊手段截获的、来自棱镜的原始数据流，试图从中分辨出哪些是真正的“混沌”，哪些可能隐藏着那个“路明非”的……“手笔”。

守夜人副校长对棱镜传回的复杂数据没有太多深究，他更关心的是隔离屏障的稳定性和楚子航的情况。只要“卵”没有暴走的迹象，只要数据还在传回来，他就可以暂时将精力放在其他更迫在眉睫的麻烦上——比如安抚校董会那些越来越不耐烦的老爷们，比如追查耶梦加得更确切的行踪，比如应付学院内部因这次“特大炼金事故”而引发的各种恐慌和猜疑。

【混沌之卵】内部，路明非那微弱意识的“对抗”与“伪装”，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艰难地持续着。

每一次成功的干扰，都让他那简陋的“意识结构”对自身力量（如果那些破碎的、借来的、互相冲突的东西能被称为力量的话）的“掌控感”，增强了一分。

每一次危险的尝试，都让他对周围环境（混沌、秩序碎片、外部观测、龙王残韵、终末气息）的“理解”，深入了一分。

痛苦依旧是他的主旋律，混沌依旧是他的牢笼。

但在这破碎的透镜之下，在那被各方视为“研究对象”或“潜在威胁”的绝境之中，一个畸形的、疯狂的、独一无二的“意识”，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缓慢地、痛苦地……学习着如何“生存”，如何“隐藏”，甚至如何……有限地“利用”那些试图观测、解析、控制它的目光。

渊面依旧黑暗，混沌依旧翻腾。

但那一星微光，在学会了如何利用周围的“阴影”和“杂音”来隐藏自己之后，似乎变得……更加难以被彻底扑灭了。

它依旧微弱。

它依旧畸形。

它依旧在无尽的痛苦中挣扎。

但它开始“注视”外界，开始“理解”规则，开始尝试……扮演一个更加复杂的角色。

不仅仅是被观测的“标本”。

或许，未来某一天，它能成为这场多方博弈中，谁也无法预料、无法控制的……

“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