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混沌初谋与暗影织机（2/2）

“加图索先生的担忧可以理解。”梵卓家族那位长老的投影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仔细听去，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冷意，“帕西的牺牲，梵卓家族铭记在心。但正因如此，我们更不能让他的牺牲白费。那个‘聚合体’蕴含的信息，可能关系到对抗‘黄昏之影’的全局。盲目行动，只会带来更大的损失，甚至可能……将它推向我们无法控制的深渊，或者……其他势力的手中。”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其他几个投影。

伊丽莎白·洛朗沉吟道：“其他势力……您是指，大地与山之王？”

“耶梦加得的气息并未远离卡塞尔学院。”梵卓长老确认道，“她在等待。等待我们犯错，等待机会。如果我们贸然对那个‘聚合体’采取毁灭性行动，无论成功与否，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给予她可乘之机。甚至……不排除她与那个‘聚合体’之间，已经存在某种我们尚未察觉的……‘联系’或‘默契’。”

这个推测让会议室内的温度又降低了几分。

“所以，我们必须双线进行。”另一位较为中立、负责秘党情报网络的校董开口道，“一方面，支持‘图书馆’和守夜人的观测与控制，获取尽可能多的信息。另一方面，必须加大对耶梦加得的搜索和监控力度，必要时……可以考虑启用部分针对龙王布置的‘暗桩’和‘预备方案’。同时，卡塞尔学院的防御必须进一步加强，防止任何外部势力趁机渗透。”

“我同意。”伊丽莎白·洛朗点头，“另外，关于路明非……或者说，那个‘聚合体’中可能残存的人类意识部分，我们是否需要……考虑一些‘人道主义’的干预或尝试沟通的预案？毕竟，他曾经是我们的学生，也是昂热‘尼伯龙根计划’的关键产物。”

“与一个混沌怪物沟通？”弗罗斯特·加图索冷笑，“洛朗女士，您太天真了。那里面就算还有一丝‘路明非’的残渣，也早已被污染、扭曲得面目全非。任何沟通尝试，都可能被它利用、欺骗，甚至反过来污染我们的精神。我建议，在最终处理方案中，彻底抹除任何不稳定意识存在的可能性，应作为最高优先级。”

会议再次陷入争论与妥协的拉锯。最终，一份新的、更加复杂的行动纲领被艰难地通过：

1. 持续观测与有限研究： 继续支持“图书馆”的观测，但要求提高数据分享的即时性和透明度。授权在绝对必要时，可动用更高权限的观测设备，但任何主动刺激或干预行动，必须经由校董会特别委员会批准。

2. 龙王应对升级： 调动更多资源，加强对卡塞尔学院及周边区域龙族活动的监控。秘密激活部分针对大地与山之王的“预备方案”，做好应对其突然发难或与“混沌聚合体”产生互动的准备。

3. 内部隔离与防御： 要求卡塞尔学院管理层（守夜人副校长）进一步强化隔离，并对学院内部人员进行更严格的审查和管控，防止信息泄露或内部被渗透。

4. 最终方案预备： 责成技术部门，开始秘密研究和准备针对“混沌聚合体”及可能连带威胁（如耶梦加得）的、多种烈度等级的“最终解决方案”预案，以备不时之需。

校董会的意志，化作一道道加密等级极高的指令，跨越重洋，飞向卡塞尔学院和其他相关机构。

守夜人副校长的焦头烂额：

卡塞尔学院内，守夜人副校长感觉自己像个同时踩着十几个鸡蛋跳舞的杂耍艺人。

楚子航依旧躺在特别监护室里，生命体征在顶级医疗和炼金术的维持下勉强稳定，但灵魂层面的创伤修复缓慢得令人绝望，苏醒遥遥无期。芬格尔那小子似乎在暗中搞些什么小动作，通讯时断时续，提供的关于校董会内部动向和耶梦加得可能潜伏位置的情报也真真假假，需要仔细甄别。

学院内部的恐慌情绪虽然在强力管控下没有大面积爆发，但暗流涌动。执行部人手紧张，既要维护日常秩序和灾后修复，又要加强巡逻警戒，提防可能的外部威胁和内部渗透，早已不堪重负。

而最大的压力，还是来自那颗“卵”和它旁边的棱镜。

棱镜传回的数据越来越复杂，守夜人副校长看着那些天书般的图表和报告就头疼。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觉和那根老伙计短杖的反馈。短杖顶端的水晶，最近总是时不时地微微发烫，指向隔离屏障内的方向，仿佛在警示着什么。

他也察觉到了环境中一些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脉动”——有时是地板的轻微震颤，有时是空气中能量浓度的异常起伏，有时则是植物叶片无风自动的诡异韵律。这些变化太微弱，太像自然现象，但他活了这么久，见识过太多诡计，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耶梦加得……那条蛇肯定没走远……她在试探什么？）

（校董会那帮老狐狸，催命的指令一条接一条，屁的实质帮助都没有……）

（还有那颗鬼卵……里面到底在发生什么？）

他再一次走到隔离屏障外，隔着那层半透明的光幕，凝视着里面悬浮的“卵”和棱镜。卵依旧在缓慢蠕动，看似平静。但守夜人副校长浑浊的眼睛里，却映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疑虑。

他总觉得，那看似死寂的混沌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活”过来，并且……开始“看”着外面。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摸出酒壶，又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勉强压下心头的不安。

（昂热……你这老混蛋到底跑哪儿去了……）

（这烂摊子……老子快兜不住了……）

他转身，步履沉重地走向临时指挥所。还有很多麻烦事等着他处理。至少，在真正的风暴再次来临之前，他必须确保卡塞尔学院这艘船，不会从内部先垮掉。

而在隔离屏障内，那颗混沌之卵深处。

路明非那分层的、畸形的意识结构，在经历了又一轮与棱镜观测的无声对抗后，正进入一种短暂的、相对“平静”的间歇期。

核心层的“真我”，在厚重保护下，艰难地整理着刚才“交锋”中获得的反馈信息。

（棱镜的探测模式……似乎有固定周期……每次重点扫描后，会有约三到五秒的“数据回传与调整”间隔……）

（耶梦加得的“信号”……又出现了……这次是地脉能量流的轻微滞涩……她想干什么？试探？还是……某种形式的……“打招呼”？）

（秩序碎片的活跃度……在外部力场减弱时也会下降……可以利用这一点，在“间隙期”进行内部调整和加固……）

一些更加复杂、更加具有“策略性”的念头，开始在这片混沌的渊面之下，如同黑暗中的菌丝般，缓慢地蔓延、生长。

他仍然痛苦。

他仍然混乱。

他仍然随时可能被彻底吞噬或同化。

但，一种属于“狩猎者”与“棋手”的、冰冷而清晰的直觉，开始在那破碎的意识中，极其微弱地……苏醒。

他开始不再仅仅思考如何“生存”和“隐藏”。

他开始尝试，去“理解”那些观测他的“眼睛”背后的意图。

去“分析”那些来自不同方向的“信号”所代表的含义。

去“预测”可能到来的威胁与机会。

甚至……去构思一些极其简陋、风险极高、但或许能改变局面的……“反击”或“利用”的……可能性。

混沌之卵，依旧悬浮。

但在那无人能够窥视的深处，一场无声的、关乎存在与智慧的、更加复杂危险的博弈，已经拉开了第二幕的序幕。

演员，依旧是那些。

但剧本，似乎正在被一股新生的、混沌的意志，悄悄地……涂抹上属于自己的、无法预测的笔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