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2)
他再不犹豫,猛地跃上一辆粮车,拔出佩剑,剑锋直指汹涌而来的敌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雷霆般的怒吼:
“总管坐镇,稳如磐石,儿郎们,随我张金树杀贼,莫负总管之望,杀——!”
“杀!!!”
震天的怒吼汇成一股洪流!在张金树身先士卒的带领下,被“张亮之稳”激励得热血沸腾的唐军水兵,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没有人再慌乱,三五成群,以辎重车为依托,长矛如林般刺出,弓弩手在掩护下冷静射击。
张金树更是勇不可当,手持一柄缴获的高句丽长刀,左噼右砍,专斩骑军马腿,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高句丽人本想着趁唐军立足未稳之际发动突袭,一击得手。
万万没料到,那个传说中怯懦的张亮竟“稳坐”如山,而他的部下却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反扑。
这股突如其来的、带着悲壮与狂热的反击势头,完全打乱了高句丽人的节奏。
突袭的优势迅速丧失,在唐军舍生忘死的搏杀下,高句丽骑兵的冲锋被硬生生遏制,丢下数百具尸体,狼狈地退入了雨幕和芦苇丛中。
喊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雨水的哗啦。
张金树浑身浴血,拄着刀喘着粗气,指挥士卒清理战场,加固营防。
他走到中军帐前,看着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硬姿势、坐在胡床上的张亮,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沉声道:“禀大总管,贼兵已被击退,我军…大捷。”
张亮那空洞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聚焦在张金树染血的铠甲上。
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他试图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像面条,身体猛地一晃。
张金树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搀扶:“大总管小心,”
入手处,一片冰凉湿滑。
张金树低头一看,搀扶的手正好按在张亮的裘氅后摆上,那里,深色的水渍正沿着胡床的边缘,无声地滴落在泥泞的地面上,散发出淡淡的异味。
张金树猛地抬头,看向张亮苍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以及那双依旧残留着巨大恐惧、终于有了一丝活气的眼睛。
刹那间,一切都明白了。
这位被将士们奉若神明、以为“稳如泰山”的总管大人,刚才哪里是什么镇定自若?分明是被吓破了胆,连最基本的生理反应都失控了。
张金树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迅速低下头,掩饰住眼中复杂难言的神色,只是搀扶的手,更用力也更稳了些。他声音低沉而平稳:“大总管受惊了,末将扶您歇息。”
张亮嘴唇哆嗦着,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任由张金树半扶半架着,踉跄地挪回了那顶象征着“镇定”的中军大帐深处。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雨,也暂时掩盖了这场由天大误会引发的、啼笑皆非的胜利背后,那令人难堪的真相。
只有那胡床下,一滩混着雨水的不明液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惊心动魄又荒诞绝伦的一幕。
当李世民拿着张金树的如实上报的奏折时,并没有多少惊异,他是了解张亮的,想当年李建成把张亮抓去,为逼出秦王要造反的说词,整整拷问了张亮一天一夜,把他吓得尿屎齐流,但张亮也没有吐露出半个字。
后有侯君集受李承乾所托,来拉拢张亮,张亮也是一言不发,侯君集刚转身离开张府,张亮便把一切汇报给了李世民。
就连这次李世民要御驾亲征攻打高句丽,张亮死活都要跟起来,许久没有在帝王面露面了,要时时显出誓死保护皇上的忠心。
李世民也知张亮并非将帅之材,但做为一名帝王,他是很看重张亮这份忠心的。
所以,看了张金树呈来的奏折就烧了,也没有责备张亮半句。
同时,帝王也深知张亮是不能在短期内与自己北上会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