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八十七章(2/2)

江逸风远远望着,心中微凛。

然而,不过片刻,情势陡转。

只见赵震侧身,借着行礼的遮掩,袖口似有微光一闪,极快地向那校尉手中递过一物。

校尉手腕一沉,指尖捻动,脸上那层公事公办的冰霜,竟如春阳化雪般消融了几分。

他回头对身后几名士卒与不远处正欲上前查验的市舶司青衫小吏低语几句,又朝江逸风所在的大船方向抬了抬下巴。

旋即,那几名原本绷着脸的士卒便松懈下来,甚至帮着吆喝驱散靠近的闲杂力夫。

市舶司小吏也收起手中簿册,揣着手踱到一旁阴凉处,仿佛眼前这艘不小的海船只是河面一抹无关紧要的倒影。

王泓一直静观其变,此刻低声对身旁的江逸风道:“江郎君,可以下船了,东西已备好,岸上有我们的人接应。”

江逸风随众人登上码头夯实的土地,走过那校尉身边时,对方甚至微微颔首,目光掠过他,无半分停留盘问之意。

空气中,只留下一缕极淡的、属于岭南道某处上品金锭特有的、略带辛辣的铜锡气息。

“这就……行了?”萧灵儿跟在江逸风身后,也觉诧异,小声嘀咕,“不是说龙编港查验最是繁琐么?”

走在前面的赵震闻言,回头咧嘴一笑,压低声音:“萧小娘,这你就不懂了。

规矩是规矩,可人也得吃饭穿衣不是?”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个隐秘的手势,“圣人在长安推行两税法,说是‘量出制入’,可这‘出’字年年看涨,落到这安南边地,军饷、城防、官吏俸禄,哪样不缺钱?

刘大都护眼下正跟丁、李几家本地豪强为了加税的事闹得焦头烂额,底下这些军爷、吏员,朝廷那点微薄俸料田租,早就不够支应了。”

吴七郎凑过来,接口道:“正是,均田制早名存实亡,府兵也多是凑数。

这些戍边的,说是经略军,实则半是募兵半是土着,上头掐架,他们便自寻些门路。

几片金叶子,抵得上他们一年辛苦。咱们手续本就齐全,他们乐得行个方便,睁只眼闭只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