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一十一章(1/2)

同一场冬雪,在鄯州下得更密。

湟水河谷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河源军大营的旌旗在风雪里时隐时现。

中军帐内,炭火烧得比龟兹都护府旺得多。

娄师德裹着厚裘,正伏案书写。

这位身兼检校陇右诸军大使、河源军经略大使、检校营田大使三职的老臣,须发已全白,握笔的手却稳如磐石。

帐帘掀起,陇右诸军大使李多祚带着一身寒气进来。

甲胄上积雪未化,在炭火旁蒸腾起白雾。

“坐。”娄师德头也不抬,“自己倒热汤喝。”

李多祚解下佩刀,在炭盆旁坐下。

他今年四十有五,靺鞨族人,祖父辈便归唐。从军三十年,从辽东打到陇右,如今是娄师德麾下第一骁将。

“安西最新的军报。”娄师德推过一封文书,“疏勒危在旦夕,龟兹存粮,至多支撑到明年二月。”

李多祚迅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吐蕃这是要一口吞下四镇。”

“不是要吞,是已经吞了一半。”娄师德放下笔,揉了揉手腕,“焉耆失守,碎叶沦陷,疏勒被围,于阗拉锯。

只剩龟兹和西州,像两颗钉子,还钉在大唐的版图上。”

他起身,走到帐中沙盘前。沙盘用黏土塑出河西、陇右、安西的山川地形,城池关隘以木牌标注,敌我态势一目了然。

“你看。”娄师德手指划过沙盘,“吐蕃主力在此——围攻疏勒、于阗。其青海大本营在此。”他又指向另一处,“空虚。”

李多祚眼睛一亮:“大人的意思是……”

“你率本部精骑,西进。”娄师德的手指从鄯州向西移动,穿过标注“祁连山”的隆起,直抵吐蕃腹地,“不要走祁连山古道,那里雪深难行。走湟水河谷,穿大斗拔谷,出其不意。”

“兵力多少。”

“八千,全部要骑兵,一人三马。”娄师德转身看着李多祚,“此行不为决战,只为搅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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