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二十六章(1/2)

翌日卯时三刻,鄯州都督府前的石狮还凝着夜露。

江逸风将榜文从灰墙上揭下时,手指触到粗砺的沙粒还未擦拭。

不远处两个早贩抬眼瞥了瞥,又漠然低下头去——这年月,揭榜的人多了,能活着走出都督府大门的却没几个。

“随我来。”

一名队正验过榜文,引他进角门。

穿过两道高墙夹着的长巷,停在西偏院月洞门外。

“候着。”

这一候便是半个时辰。

晨光渐炽,江逸风垂手立在檐下阴影里,目光扫过院中青砖缝间挣扎的野草。

突然,脚步声从内堂传来。

出来的郎将约莫三十五六,面庞如刀削,明光铠的护心镜映着寒光。

他在阶上站定,盯着江逸风看了足有十息,才开口:

“你可知晓,乱揭榜文,虚言欺上,是杀头的罪?”

声音不高,却压得院里鸟鸣一滞。

江逸风躬身:“草民知晓,确有一策来献,万望将军通传。”

说话间袖口微动,一片金叶子滑出半截,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

那郎将目光在金叶上一顿,神色未变:“本将陈元光,不兴这些。”话虽如此,他却没退回,只转身时袍袖一拂,金叶子便不见了踪影。

“候着。”

又是半个时辰。

日头渐高,江逸风后背衣衫已汗湿一片。正暗自焦灼时,一名青袍文吏出来:

“司马有请。”

偏房里熏着劣质檀香,混着旧卷宗的霉味。

司马周文矩端坐案后,四十出头,面白无须,一双细眼从展开的榜文上方打量着江逸风:“所献何策?”

“草民知一条秘道,可绕吐蕃哨卡,通安西。”

“秘道在何处?”

“祁连南脉,野马河谷西行,有三处隘口避官道,水草可歇马,比官道近四百余里。”

周文矩沉吟片刻,取过一张素纸推来:“画。”

江逸风心下一沉。

那所谓秘道本是王泓口述的零碎消息拼凑,真要落笔成图,立刻便会露馅。

他硬着头皮执笔,墨在纸上洇开一团。

“怎么?”周文矩眯起眼。

“山河形势年久易变,非亲历者难描细处。”江逸风搁笔,“草民愿为前导,引军中斥候亲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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