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三十章(2/2)

“阿郎。”裴十三轻声道,“薛孤小娘子让某带话:望君珍重,早归东都。”

江逸风先合上书卷,望向西天暮色。

暮云如血,远处祁连山沉默匍匐,自己这身边的几个都没处理好,又冒出一个来。

众人给裴十三接完风后,江逸风回到厢房时,暮色已沉得透了。

江逸风点起油灯,灯焰在琉璃罩里跳了跳,将满室昏黄映暖几分。他从行囊中取出那册薛孤知瑾托裴十三捎来的手札,册子用的是上好的剡溪纸,边角已摩挲得微卷,透着主人时常翻看的痕迹。

翻开第一页,墨香犹存。字迹是娟秀的簪花小楷,起首便是一阕:

金梭涩尽九张机,玉漏寒宵月魄稀。

若照玉门霜重处,为君先暖衽边衣。

他指尖顿在“玉门”二字上。陇右秋风似乎透过窗纸缝钻进来,带着祁连山的寒意。

可这字里行间,却仿佛真有个人在灯下絮絮说着——说长安的月,说东都的雨,说不知玉门关外的你,可添了衣?

再往后翻,竟是她与卢丛璧的对话录:

“丛璧问我,若有一人总入梦来,当如何?”

“我答:从今天起,若梦到江郎君,那便说明……此生我心中是有他的,是爱他的。”

“丛璧笑我痴。我亦笑,痴便痴罢。”

江逸风呼吸微滞。这女子……竟将这般心思坦坦荡荡写在纸上,托人千里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