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八章(2/2)
“报——余震不断,汾州、绛州、蒲州亦遭重创。”
“报——连日暴雨,汾水、浍水暴涨,多处堤坝溃决。潞州、泽州、沁州……洪水滔天,良田尽没,粮道断绝。”
“报——灾民流离失所,嗷嗷待哺,恐……恐生大乱。”
一连串的消息,将年轻的皇帝李治砸得头晕目眩。他坐在冰冷的龙椅上,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灾情急报,上面每一个字都浸透着绝望。
朝堂之上,群臣亦是惶惶不安。天灾无情,更在国丧新君之际,此乃上天示警?还是新朝不祥?各种猜测和恐慌在暗流中滋生。
暂时代理的户部尚书高季辅急得满头大汗:“陛下,河东乃产粮重地,如今粮仓被毁,水淹粮道,长安粮秣供应立时吃紧,需紧急调拨关内、河南存粮,然路途遥远,杯水车薪啊。”
工部尚书阎立德面色惨白:“晋州城垣崩塌,道路堵塞,桥梁尽毁,救援人马器械难以进入,洪水肆虐,疫病恐将蔓延。”
兵部侍郎韩瑗忧心忡忡:“流民四起,若处置不当,或被有心人煽动,恐酿民变,如需调兵弹压……”
各种问题、各种困难、各种请求如同乱麻般缠绕在李治心头。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无助。父皇留给他的江山,难道开局就要面临倾覆之危?
就在这焦头烂额、群臣争论不休之际,李治的脑海中,如同黑暗中划过一道闪电,猛然浮现出一个戴着冰冷傩面的身影——忠勇侯江逸风。
他想起江逸风那些天马行空的教导,尤其是关于灾害处理、关于工程、关于在极端困境下维持秩序和运转的论述:
“大灾之后,乱象丛生,当以雷霆手段稳定秩序,更需怀柔之心安抚民心。”
“工程修复,当集中精干,先通要道,再复节点,以点带面……”
“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法,赋予主事者临机决断之权,层级汇报,贻误战机。”
那些当时听起来如同奇谈怪论的话语,此刻在李治脑中却变得无比清晰和珍贵。
江逸风,此人不仅有战场上的勇猛,更有处理复杂局面、统筹全局的非常之才。
他曾在登州革新海军后勤,在辽东协调水陆作战,其组织、应变、执行能力,远超朝堂上这些只会引经据典或惊慌失措的文臣武将。
“够了!”李治猛地一拍御案,打断了殿内嘈杂的争论。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那份初登基时的迷茫已被一种自信的决断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