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三章(1/2)

在一次许敬宗入宫讲解《汉书》时,武曌屏退左右,只留心腹宫女阿萝。

她指着《外戚传》中关于卫青、霍去病功绩的记载,轻叹一声:“卫霍之功,彪炳史册。然其出身,亦曾微寒。

可见英雄不问出处,唯才是举,方是强国之道。” 随即话锋一转,目光似有深意地看向许敬宗,

“许公博古通今,当知史笔如刀,亦能载舟。他日若能为国朝甄选贤才,秉笔书写一段盛世华章,必能名垂青史,不逊于古之良史。”

这番话,既呼应了之前对史学的讨论,更隐晦地向许敬宗抛出了一个诱人的前景——未来掌握选才(甚至可能是史笔)大权的可能。

许敬宗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心脏狂跳,当即离席,对着武曌深深一揖,声音激动而恭谨:“武昭仪远见卓识,臣……愿为陛下、为昭仪,效犬马之劳。”

至此,许敬宗这枚重要的棋子,已被武曌以“敬才”、“解困”、“许愿”三招,不着痕迹地纳入了自己的阵营。

然光是一个许敬宗并不够,就在武曌于深宫悄然布局之时。

江逸风正日夜兼程,风尘仆仆地赶往烽火连天的西陲。

塞外的朔风卷着沙砾,抽打在江逸风的玄色披风上,发出裂帛般的嘶鸣。

当他引着数骑穿越最后一道沙碛,庭州城那饱经烽燧的夯土城墙终于在昏黄暮色中浮现。

城头唐旗猎猎,如几簇不肯熄灭的烽火,顽强钉在贺鲁叛军觊觎的咽喉要冲。

“呜嗬——!傩面,你胯下战马是啃着长安牡丹来的么?老契苾等得肠子都打结了。”

炸雷般的呼啸撞碎风沙。

城门洞下,契苾何力那铁塔般的身影踏着烟尘大步迎来,虬髯上沾满沙粒,明光铠的护心镜在夕阳下灼灼如金。

这位归唐数十载的铁勒雄鹰,张开熊罴般的臂膀,一把箍住刚翻身落马的江逸风,甲胄相撞铿然作响。

江逸风一把推开他,久违的笑意染上眉梢:

“老兄,肚皮上那道疤还痒不痒?” 他回抱的手掌重重拍在契苾何力后心铠甲,激起一片金铁颤音。

“痒个鸟,” 契苾何力声若洪钟,拽着他就往瓮城里拖,“贺鲁那狼崽子天天挠老子心肝。仗着马快弓利,专掏咱粮道腰眼。

梁大胡子(梁建方)在轮台跟他兜圈子,某家守着庭州门户,拳头抡出去尽他娘的砸着风。” 他骂骂咧咧踢开挡路的箭箩,瓮城甬道里回荡着他火气十足的咆哮,

“酒,烤羊,给侯爷洗洗满嘴沙子,这鬼地方,除了风刀子就是羊膻味管够。”是夜,庭州都督府内灯火通明。

契苾何力设宴为江逸风接风。

席间,契苾何力详细介绍了敌情:西突厥沙钵罗可汗阿史那贺鲁,趁唐太宗新丧、新帝初立、西域兵力调整之机,悍然叛唐。

他整合了西突厥各部及部分被唐压制的草原部落,号称控弦十万(实际精锐约四五万),以机动灵活的骑兵为主,采取游击战术,避实击虚,不断袭扰庭州、轮台一线,劫掠商旅,焚毁粮草,气焰嚣张。

唐军主力在梁建方率领下正与之在轮台周旋,契苾何力则负责庭州防务及保护后方粮道。

回纥可汗药罗葛·婆闰亲率的五万精锐骑兵前来援手,但尚在赶来途中。

酒过三巡,契苾何力麾下将校轮番上前敬酒。江逸风虽善饮酒,但傩面下的目光却如同鹰隼般扫过每一个人,观察着他们的言谈举止和精气神。

轮到一名年约四旬、身材精瘦、面容黝黑、沉默寡言的中层军官上前敬酒时,

江逸风的目光停留了片刻。

契苾何力见状,便介绍此人名叫苏烈又被人称为苏定方,之前效命于窦建德、高雅贤之流,后归顺大唐,但不知道怎地只混了一个庭州折冲府果毅都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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