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五章(2/2)
得知忠勇侯至,安西都护郭孝恪亲迎出城。
“侯爷一路受累,”
“奉旨来接大食使团,使团何在?”江逸风与自己不熟的将领都会保持一定的距离。
“使团已到了三日,他们不惯住府中,而是自己在河边扎营帐。”郭孝恪用手远远一指,远处真有一顶顶营帐。
江逸风回头看看自己带的人,一身风尘。
”有劳郭都护备些干净衣物与水,我等洗沐一番,可不敢坏了大唐威仪。”
“那是自然,请侯爷随我来。”郭孝恪内心是想结交一下这位军中传奇的忠勇侯的,但看他的态度,似乎不愿意与自己有过多交集,于是,按下心思,带他们去洗漱,换衣换马。
大食使团顺利接到,由于江逸风整天戴着傩面,且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作派。
大食使团诸人也不想与之交谈,两队人各走各的,沿官道回长安。
离开安西都护府四天,是夜宿营,篝火刚熄,幽绿兽瞳便在沙丘顶浮现。
狼嗥凄厉如鬼哭,畜群骚动不安。
大食使团众人骇得紧抱《古兰经》银匣,高呼真主保佑,副使伊本断腕处纱布渗出血迹。
“结圆阵,长兵向外。” 苏定方令如铁铸。唐军以辎车为屏,长槊从车隙探出如钢铁荆棘。
头狼试探扑近时,苏定方独坐阵外沙丘,横刀横膝,竟以突厥语低吼起苍凉战歌。
狼群闻声而停止进攻,转而逡巡,终在黎明前散去。
主使阿慕尔隔火凝视苏定方背影,对伊本叹道:
“此人之勇,可比征服波斯的哈立德将军。”
“功劳簿上,” 傩面下传来沙哑声音,“首功记苏定方。”
却见苏定方猛然抬头,风尘仆仆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震动,这侯爷为啥处处照顾着自己。
回程过河西走廊,秋雨淅沥洗净征尘。
苏定方策马行于江逸风侧后,终忍不住开口:“侯爷,末将。。。。。。”
“憋回去,” 傩面截断他的话,“功劳是给你肩上担子加码。庭州、安西、碎叶。。。。。。大唐西陲万里疆,靠得就是硬肩膀。”
一路快赶急赶。。。
长安城垣在烟雨中浮现时,朱雀门缓缓开启。
陈玄运捧着拂尘立于御道,阴阳怪气:
“侯爷辛苦,陛下等着听您细说这一路‘奇遇’呢。” 江逸风傩面微抬,雨水顺着鬼面獠牙淌下:
“尿臊味淡了,陈内侍今日熏的香不错。”
身后一帮军士的爆笑混着雨声响彻云霄。
雨幕中,苏定方抹去脸上雨水。
长安的万家灯火落在他眼底,比牢山血火更灼人。
他知道,忠勇侯帮自己踏进了帝国将星长廊的门槛。
心中也在暗暗发誓,此生必感恩报答于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