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二章(2/2)

“阿萝,”

武曌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令人心悸的寒意,“去,即刻召中书侍郎李义府、礼部尚书许敬宗入宫。

就说本宫有要事相询,让他们……从西侧门入。” “要事相询”四字,她说得格外缓慢清晰。

阿萝不敢怠慢,躬身应诺,匆匆退下。

是夜,中书省值房内灯火通明。

从甘露殿归来的李义府与许敬宗屏退了所有属下和侍从,相对而坐。

两人面前的案几上,摊开的正是韩瑗那封谏疏的副本。

“你说这侍中韩瑗这是铁了心要跟昭仪殿下过不去,他所图为何?”

李义府手指敲击着奏疏副本,脸上惯常的笑容带着一丝阴冷,“句句诛心,字字见血。陛下虽未表态,但留中不发,本身已是对韩瑗的优容。但长此以往,恐非昭仪殿下之福。”

许敬宗捋着稀疏的胡须,眼中精光闪烁:“韩瑗此人,油盐不进,仗着几分清名,便以为可以直言无忌,阻挠圣意。陛下念其旧功,不忍处置。但此风若长,殿下大业必受其阻。”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老谋深算的意味,“殿下召见,其意不言自明。韩瑗,必须搬开。而且要快,要狠,让他再无翻身之日,更要震慑那些还在观望、甚至心存侥幸的关陇旧党。”

李义府心领神会:“许公高见。只是……如何搬开?他韩瑗并无明显劣迹,弹劾他直言进谏?陛下第一个不会答应。需得寻一个……足够重,足够让陛下也无法回护的罪名。”

两人陷入了沉默,烛火在墙上投下他们沉思的身影。

窗外寒风呼啸,更衬得值房内气氛凝重。

时间一点点流逝,案上的茶水早已冰凉。

忽的,许敬宗浑浊的老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韩瑗与褚遂良,素来交厚,是也不是?”

李义府一怔,看向下定决心的许敬宗,随即明白了点什么。

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意:“不错,褚遂良贬谪在外,心怀怨望,人所共知,韩瑗身为侍中,手握机要,若与之交通……”

“何止交通,”许敬宗猛地一拍案几,声音带着一种构陷成功的兴奋,

“褚遂良如今改任何职?桂州都督,桂州地处岭南,蛮荒之地,毗邻交趾,山川险峻,民风彪悍,若韩瑗与之密谋,以桂州为根基,招募流亡,勾结蛮部,拥立褚遂良为外援,里应外合,图谋不轨……此乃谋逆大罪,陛下纵有千般不忍,也绝无姑息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