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三章(2/2)

作为帝王,他深知谋逆之罪的敏感,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必须彻底查清,宁枉勿纵。

更何况,韩瑗屡次三番反对立武,早已成为武曌的眼中钉,也成了他扩大权力的障碍。

“够了!”

李治猛地一拍御案,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殿中所有的争吵。

他目光如刀,扫视全场:

“韩瑗之事,疑点重重。然谋逆大罪,非同小可,着有司严查,在查清之前,侍中韩瑗……不宜再居中枢要职。”

他顿了顿,有意侧身避开了长孙无忌等人悲愤绝望的目光,缓缓吐出裁决,“即日起,免去韩瑗侍中之职,暂定为……振州刺史,即刻离京,不得延误。”

振州,比褚遂良的桂州更加遥远偏僻,几乎是天涯海角,这差不多就等同于流放。

长孙无忌身体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想再为这位相交数十年的老友做最后的挣扎,但看到皇帝那冰冷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化作了喉头一股腥甜。

他知道,陛下心意已决,再多的辩解,除了激怒陛下,加速韩瑗的死亡,已无任何意义。

他痛苦地慢慢闭上了眼睛。

韩瑗本人,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他出列,对着丹陛深深一揖,没有辩解,没有喊冤,花白的头颅低垂,声音沙哑却清晰:“老臣……领旨谢恩。” 那身影,透着一股末途的悲凉。

他知道,自己终究没能斗过那深宫中的女人和她爪牙的毒计。

关陇的脊梁,又断了一根。

甘露殿内,熏香袅袅。

李治屏退左右,看着眼前明艳依旧、却让他感到有些陌生的武曌。

“媚娘,”他声音带着些许恳求,“韩瑗已贬谪振州,褚遂良远在桂州。

关陇一系,元气大伤。他们……终究是阿耶留下的老臣,是大唐的根基。

可否……暂且放一放手?朝堂动荡过甚,非国家之福。” 他希望能用温情,稍稍安抚她凌厉的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