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六章(2/2)

当大理寺的差役在寺卿段宝玄亲自率领下,如狼似虎地撞开立政殿偏殿大门时,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尚未熄灭的香烛,散落一地的符咒,正在慌忙藏匿桐木人偶的巫师,以及面无人色、瘫软在地的王皇后和魏国夫人柳氏。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大理寺卿段宝玄的声音都因激动而变了调。

那些写着生辰八字、扎满银针的桐木人偶,那些绘制着诡异图案的符纸,那些用于仪式的法器,甚至巫师们惊恐万状、互相指认的口供……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王皇后与其母柳氏,行厌胜之术,诅咒武昭仪。

消息如同瘟疫般瞬间传遍宫禁与前朝。整个长安城为之哗然。

太极殿内,气氛再一次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李治高坐御座,脸色铁青,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御案之上,大理寺呈上的奏报和搜出的罪证触目惊心。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念及旧情、尚未废黜的皇后,竟会做出如此阴毒悖逆之事,这不仅是对武曌的诅咒,更是对他这个皇帝权威的亵渎。

更让他恼火的是,他之前已让武曌适可而止,明明自己已经劝退了她。。。。。。这皇后怎能再起事端。

然,废立皇后终究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尤其涉及关陇门阀的脸面。

尽管证据确凿,朝堂之上,依旧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陛下,”长孙无忌须发皆颤,第一个出列,声音悲愤而沉痛,“皇后殿下行此大逆之事,老臣……无颜辩驳,然,念其入宫多年,侍奉陛下,并无大过,此番……此番亦是受其母蛊惑,一时糊涂,行差踏错。

老臣斗胆恳请陛下念及夫妻之情,念及太原王氏世代忠良,从轻发落,废黜后位,打入冷宫即可,万勿……伤其性命啊。”

他深深跪伏下去,花白的头颅紧贴冰冷的金砖。

王皇后此举,无异于自毁长城,将他与关陇集团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此刻所求如准,方才能保下更多关陇人的性命,毕竟得有命在才有周旋的余地。

“长孙太尉此言差矣。” 许敬宗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立刻跳了出来,声音尖利高亢,充满了义正辞严的愤怒,“厌胜之术,诅咒君妃,乃十恶不赦之大罪,《唐律疏议》明载,行此妖术者,当处极刑,王皇后身为国母,母仪天下,竟行此悖逆人伦、祸乱宫闱之恶行,其罪更甚。

若不严惩,何以正纲纪?何以儆效尤?何以告慰天地祖宗?

陛下,此风断不可长,当依律严办,赐死王氏与其母柳氏,以儆效尤。” 他直接要求处死王皇后,杀机毕露,这么好的机会,岂能白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