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九章(2/2)

妾身愚见,佛门所倡慈悲、因果之说,最是能安抚人心。

其法会庄严,经声悠扬,最能涤荡尘虑。

信众虔诚,汇聚如海,其势亦不可轻忽。

殿下若能得其奥援,或可解身心之困,亦或……能得意外之助?”话语点到即止,眼眸却似蕴藏深意。

武曌心中一动。

解噩梦是其一,苏小月那“意外之助”四字,如石子投入她权谋心湖,激起涟漪。

汇聚信众,形成力量?这……侯爷之前也隐晦提过,尚未及深思,便被另一声音打断。

一直沉默的江逸风,不知何时已踱至石桌旁。

提起茶壶,自斟一杯。

傩面转向武曌,低沉声音再次响起,平缓无波,却字字如锤,敲在她心弦:

“总揽枢机,又觉奏请之途不畅,外朝掣肘,批阅繁冗……何不于宫禁之内,另辟蹊径?”

武曌呼吸骤窒,猛地抬眼看向傩面:“江侯此言何意?”心中已是狂澜翻涌,深知江侯爷的主意,向来非同小可。

江逸风端起酒杯,指尖摩挲冰凉杯壁,姿态闲适如论风月。

那低沉声音,却带着洞悉一切、拨云见日的锋锐:

“中书出令,门下封驳,尚书执行。

此三省之制,固是朝廷纲维。

然,层层流转,繁文缛节,迁延时日,更易为人所制掣。”他微顿,傩面幽深眼孔似锁定武曌,“殿下何不效仿……嗯,‘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于禁宫北门之内,择一清静之所,辟为‘学士院’。

不拘一格,擢选才思敏捷、文采斐然、出身清贵却资历尚浅、尚未被各方势力侵染的年轻才俊——或弘文馆饱学之士,或科举新进清流,充入院中。”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冰冷石桌面划过无形轨迹,如勾勒权力蓝图。

“凡紧要制诰、机密敕令、重大国策谋划,皆由此院学士,秉承殿下意旨,直接起草拟定。

此等诏令,不经外朝三省流转勘核,”他加重语气,“直出宫门,用皇后之玺,或……必要时,径用陛下玺印。

此谓‘内制’,以示其源出禁中,出自宸衷,权威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