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四章(2/2)
就在吐蕃战报搅动朝局之时,长安城某处深宅大院内,一场隐秘的聚会正在进行。
关陇门阀的核心人物们,借着赏花品茗之名,再次聚首。
长孙无忌虽未亲临,其影响力却无处不在。
“诸位,”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长孙吉压低声音,“皇后近日所为,诸位皆看在眼里。
辽东调兵、插手译经、严整后宫、修撰新礼、流放重臣……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越俎代庖,僭越君权?
更遑论其出身……”他故意停顿,留下无尽遐想,“如今西陲告急,正是我等发声之时。
可暗中联络清流士子、文坛名宿,以‘正本清源’为名,着文造势,直指其‘牝鸡司晨’,‘来历不明’,动摇其根基。”
很快,一些暗含讥讽、影射武曌出身及“女主干政”不合礼法的诗文、流言开始在部分士子文人圈中悄然流传。
此时的武曌,早已非昔日初入权力圈的新人。
她资助译经赢得的佛门支持,整肃后宫展现的铁腕,修订新礼赋予的“礼法”外衣,都使得这些陈腐的攻讦显得苍白无力。
流言在市井间未能掀起太大波澜,反而很快被有心人报至武曌耳中。
甘露殿内,烛火通明。
武曌听着心腹内侍的密报,关于关陇门阀煽动士子文人的种种动作,她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眼中充斥着不屑。
“跳梁小丑,困兽犹斗罢了。”她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发出笃笃的轻响,“以为搬出些陈年旧事,弄些酸腐诗文,便能撼动本宫?真是痴心妄想。”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宫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冷冽如冰,“看来,对某些人,光是剪除其羽翼,还远远不够。
他们,是真不打算给自己留条活路了。”
关陇集团的这次反扑,非但未能伤及武曌分毫,反而如同投入油锅的一滴水,瞬间激起了她心中最炽烈、也最冷酷的杀意。
那之前被暂时搁置的念头——彻底铲除以长孙无忌为首的关陇核心——此刻无比清晰地再次浮现,并且变得前所未有的急迫。
“长孙太尉……攘外必先安内,打不了吐蕃,本宫还收拾不了你?”武曌唇边缓缓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那笑容深处,是足以冻结血液的森然,“你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本宫倒要看看,没了你这棵大树,那些猢狲,还能蹦跶几时?”
她转身,目光投向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其中一份,正静静地躺在最上方——那是李义府之前所写关于如何彻底罗织长孙无忌罪名的密奏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