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七章(2/2)

江逸风收势而立,只觉通体舒泰,神清气爽,精神前所未有的饱满,仿佛连日征战的疲惫一扫而空。他深深一揖:

“弟子必勤加习练,不负师父教诲。”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礼。”师父又恢复了那副老顽童的样子,摆摆手,打了个哈欠,

“练了一身汗,为师要去泡个热水澡咯,月丫头,水烧好了没?” 说着,背着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朝屋后走去。

江逸风与阿史拉月相视一笑。

山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月光如水,温柔地洒满小院,也洒在两人身上,宁静而安详。

这一刻,没有忠勇侯,没有高昌公主,也没有小道姑,只有月光下习得新艺的师兄,和静静守护着这份宁静的师妹。

这山中的日子匆匆就过了四个月头,他抬头望向长安的方向,眼神重新变得深邃。

这日,江逸风难得的起了一个大早,带上师妹便乘坐驴车向洛阳城赶去。

江逸风与阿史拉月乘驴车抵达洛阳时,长安城内的诏令已如惊雷般震动西域——贞观二十二年(六四八年)春,李世民于病榻上颁下军令。

以右骁卫大将军阿史那社尔为昆丘道行军大总管,统率铁勒十三部、突厥、吐蕃、吐谷浑联军十万余骑,剑指龟兹国(今新疆库车)。

这场战役不仅关乎西域商路控制权,更承载着太宗晚年经略丝路的宏图。

翠微宫含风殿内,李世民裹着厚重的裘毯,案头摊开西域舆图。

痈疽复发与多年征伐的旧疾交叠,令他面色灰暗,唯眼神仍如鹰隼。

“几时了?”他咳声沙哑,问向侍立的太子李治。

“已到午时三刻,”李治躬身回答。

见帝王想坐起,一旁的武曌和宫女急忙上前搀扶。

李世民指尖划过舆图上龟兹都城“伊逻卢城”,喃喃道:

“此战若成,天山南路尽归唐土……可惜朕这副身子……”他忽而剧烈喘息,太医令慌忙奉药。

殿外春光明媚,终南山的松涛声隐隐传来,却掩不住帝王眉间的焦灼——他隐隐约约觉得,这或是他生命中最后一场拓疆之战。

洛阳城,刺史府邸。

今日的刺史府,张灯结彩,锣鼓喧天,比过年还要热闹三分。

门前车马塞道,身着各色官服的、吏服的,如同过江之鲫,捧着礼盒,堆着笑脸,鱼贯而入。

原因无他,正是洛州刺史李纬的寿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