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九章(1/2)

“传旨!”李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太极殿:

“着,忠勇侯江逸风,即刻起,加河东道安抚使,授天子节钺,持天子剑,总领河东道晋、汾、绛、蒲、潞、泽、沁等受灾诸州一切军政要务。”

“凡赈灾救民、修复城垣道路、疏通粮道水道、安置流民、维持治安、防疫祛病诸事,皆由其全权定夺,河东道境内,所有州府官员、驻军将校、转运使司、仓廪官吏,悉听调遣。

有违令、懈怠、贪墨、扰民者,无论官职大小,可先斩后奏。”

“着,户部、工部、太仆寺(管马匹车辆),即刻抽调精干官吏、工匠、医官,备足粮秣、药材、工具、车马,由江安抚使统一调度指挥,三日内必须启程赶赴河东。”

“着,左武卫大将军牛进达,调拨精锐府兵三千,随江安抚使同往,听其号令,维持秩序,弹压不法,并协助工程。”

一连串的命令,石破天惊。

任命一位以军功封侯、戴着傩面、行事作风迥异常人的将领,去全权指挥一个文官体系主导的、千头万绪的庞大救灾行动。

还赋予其“先斩后奏”的绝对权力?

殿内一片死寂。长孙无忌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褚遂良眼中闪过疑虑,但面对天子的断绝,终究没有开口。

他们深知此刻灾情如火,容不得扯皮推诿,新君需要的是一个能打破常规、力挽狂澜的人,而江逸风……或许正是那把最锋利的破局之刃。

当王伏胜旨意传到忠勇侯府时,江逸风正在院中习练师父传授的“抱月桩”。

听闻圣旨内容,他面具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电。

没有丝毫犹豫,他停下动作,对着皇宫方向遥遥一拜:“臣,江逸风,领旨。”

三日内,江逸风展现出惊人的效率:

组建核心班底: 他并未依赖朝廷指派的冗员,而是直接从户部、工部抽调了数名以实干着称、熟悉钱粮工程的低阶官员,又从自己武德司旧部中挑选了精于情报、组织、执行的心腹,组成精简高效的安抚使行辕核心。

他拿着天子节钺,亲自坐镇户部、太仆寺仓库,强令打开府库,按他列出的清单(粮食、药品、石灰、铁锹、绳索、麻袋、帐篷、车马)以最快速度装车。

对任何拖延、克扣行为,傩面下的目光冰冷如刀,无人敢触其锋芒。

军队协调: 他与牛进达迅速对接,三千精锐府兵整装待发。

江逸风严令:军队首要任务是维持秩序、保护物资、协助工程,严禁扰民,违者军法从事。

三日后,一支由精锐府兵开道、满载物资的车队、以及安抚使核心班底组成的队伍,在江逸风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又无比迅疾地驶出长安城,朝着满目疮痍的河东道,疾驰而去。

当江逸风踏入晋州地界时,饶是见惯生死战场的他,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大地仿佛被巨犁翻过,巨大的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曾经繁华的城池,如今残垣断壁,废墟连绵,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血腥和尸骸开始腐败的恶臭。

侥幸存活的人们,如同游魂般在废墟中翻找着亲人的遗骸或仅存的家当,哭声、哀嚎声、绝望的呼唤声不绝于耳。

洪水退去的地方,留下厚厚的淤泥和漂浮的杂物,被淹死的牲畜尸体肿胀发臭,蚊蝇肆虐。未被冲毁的田地也浸泡在水中,颗粒无收已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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