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章(2/2)

她已从良媛晋为昭仪,地位仅次于皇后和淑妃。

殿内布置清雅,书卷气颇浓。

此刻,她并未急于表达对年号的看法,而是静静地听着心腹宫女阿萝禀报皇后和淑妃那边的动向。

“‘永徽’?‘佳隆’?”武曌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洞察一切的笑意。

她放下手中的史书,走到窗前,望着紫宸殿的方向。

王皇后选择“永徽”,是求稳,是借势外戚和关陇,但也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和对外力的依赖。

萧淑妃力推“佳隆”,是张扬,是恃宠生娇,更是愚蠢地将皇子当成了筹码。

“幼稚。”武曌心中轻哂。

她深知,年号的选择,绝不仅仅是字面意义的好坏。

它关乎新朝的政治导向,关乎皇帝想要释放的信号,更关乎朝堂各方势力的平衡与博弈。

她没有像王皇后那样寻求外戚助力,也没有像萧淑妃那样恃宠自骄。

但也得有一定的影响才能显示自己的存在。

李治的目光在两份奏疏上反复流连。

王皇后通过柳奭递来的“建议”,萧淑妃那带着儿子名头的“撒娇”,都让他感到一种被束缚的烦躁。

内心中李治很渴望摆脱父皇和重臣光环下的压力,渴望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现实却是大家都动不动就搬出先帝来曲解自己的意愿。

就在这时,殿外通传:“武昭仪求见。”

“宣。”李治精神微振。对于这位善解人意、才思敏捷的武昭仪,他总有一种特别的信任和放松感。

武曌款步而入,行礼如仪。

她并未直接提及年号,而是捧着一叠整理好的、关于河东地震水灾后续安置的奏报(江逸风发回的),温言道:

“陛下,河东安抚使江逸风最新呈报,灾民安置已初见成效,疫病亦得控制,道路疏通大半,粮秣正源源运入。

忠勇侯言,灾民感念陛下天恩,人心渐稳,灾后事宜在年末就能结束。”

李治闻言,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些许,接过奏报,心中对那位风哥大为赞许。

武曌此举,看似与年号无关,却巧妙地将他从后宫琐碎的干扰中拉回到国事正轨,提醒他作为帝王的根本责任。

见李治心情稍霁,武曌才似不经意地看向御案,轻声道:

“陛下在为新年号劳神?臣妾方才整理奏报时,也看到了礼部拟的候选。

臣妾才疏学浅,不敢妄议朝政。只是……‘永徽’二字,让臣妾想起先帝常教导陛下‘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长治久安,德政为先,此乃社稷之福,万民所盼。想来长孙太尉、褚相他们,亦是此意。”

她不着痕迹地将“永徽”与太宗遗训、与当朝首辅长孙无忌的期望联系起来,强调了其正统性与稳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