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章(2/2)

试卷发下,只见《月令》中一整页被墨笔涂去,仅留下零星字句。不少举子顿时面色发白,额角沁汗,拼命回想经文的完整内容。

江逸风暗自摇头。这般死记硬背,就算倒背如流,于国于民又有何益。

“进士科,诗题——《上林春望》,五言排律,限韵;赋题——《圣人垂拱而治赋》,限清、明、平韵脚。”

题纸下发后,考场气氛为之一变。世家子弟多神色自若,有的甚至嘴角微扬,显然早有准备。他们略作思索,便挥毫泼墨,文采飞扬。

而寒门士子们则眉头紧锁,落笔艰难。他们或许真有治国良策,却困于文辞不够典雅,更担心触及忌讳。

江逸风戴着傩面,在考棚间的通道上缓步巡视。

透过木栅缝隙,他看见有人因寒冷紧张,手指僵硬,墨迹污了试卷;有人体力不支,伏案昏厥,被胥吏悄声抬出;有人奋笔疾书,面色潮红,笔下却尽是华丽辞藻;更有人眼神茫然,对题发呆,腹中显然空空。

油灯如豆,在狭小号舍里摇曳,照亮了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庞。

空气里弥漫着墨香、汗味与一种无声的压抑。

江逸风心绪渐冷。这些学子,或困于门户,或囿于经义,或耽于辞藻,却无一人有着他想要的那种经世致用的才干,那种能够推动时代变革的见识。

作为穿越者,他深知大唐需要的是什么样的人才。不是皓首穷经的老学究,不是堆砌辞藻的文人,更不是倚仗门第的纨绔。他需要的是能够实干兴邦,能够开拓创新,能够放眼天下的人。

而眼前这些学子,无论寒门贵胄,都已经被这个时代的框框所束缚,无人能跳出这口深井,看见更广阔的天空。

漫长的考试终于结束。

试卷糊名、誊录、朱卷堆积如山。

阅卷房内,礼部侍郎李友益与一众阅卷官正襟危坐,准备依照旧例开始评阅。

江逸风立于卷山之前,傩面后的目光深沉如夜。

一个震惊朝野的决定,即将从他手中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