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二章(2/2)
这一夜的倾囊相授,其价值远超那兵部侍郎的玉笏。
直到书房门被轻轻叩响,苏小月带着无奈的声音传来:
“夫君,苏侍郎,已是卯时三刻了。今日大朝,再不去梳洗更衣,怕是要误了时辰。” 她端着一盆热水站在门外,看着书房内两个依旧精神矍铄、意犹未尽的男人,眼中既有对丈夫的关切,也有对苏定方得遇明师的欣慰。
两人这才恍然惊觉,窗外天色已蒙蒙亮,风雪未歇。
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血丝,却也看到那掩不住的、思想碰撞后的熠熠神采。
匆匆洗漱,换上朝服,江逸风与苏定方一同踏着初雪,奔向那权力旋涡的中心。
紫宸殿内,炭火熊熊,却压不住朝臣们争论的热度。
议题正是户部尚书阎立德所奏:扩建长安城。
阎立德手持笏板,声音洪亮,条理清晰:
“陛下,诸位同僚,长安,帝居之所,万国来朝之地,然永徽以来,四海承平,商旅辐辏,人口激增。
旧有城池,坊市壅塞,民居鳞次栉比,几无立锥之地,道路狭窄,车马难行,火灾频仍,疫病易生,此非盛世气象,更非万国瞻仰之都,臣请立即扩建外郭,增筑新城,以纳黎庶,以彰国威。”
此言一出,如同巨石入水。
反对者(多出身关陇,担忧劳民伤财,动摇根本): 立时便有御史出列:
“阎尚书此言差矣!扩建京师,工程浩大,所费何止百万,今岁虽江南平定,然府库尚未充盈。
且征发民夫数万,春耕在即,岂不误了农时?动摇国本,其祸非小,况长安旧制,乃太宗皇帝钦定,岂可轻动?”
支持者(多与商贸、工程相关或务实派): 工部官员则据理力争:
“长安乃天下之中,人口汇聚乃必然之势。不扩建,则民怨滋生,治安堪忧,且新城扩建,非但可容民,亦可规划新市,繁荣商贸,增朝廷税赋,至于民夫,可招募流民、以工代赈,辅以部分府兵轮替,未必误农。”
亦有大臣提出:“扩城势在必行,然需缓图。可分阶段进行,先解决最拥挤之东南、西南隅。民夫数量,务必精打细算。”
争论的焦点很快集中在两个问题上:钱从何来?民夫征发多少?
关陇一派以户部尚书高季辅为首咬死“府库空虚”、“劳民伤财”,意图将此事拖黄或大幅缩减规模。
阎立德则据理力争,列出历年商税增长、漕运收入,强调长安的臃肿已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
李治高坐御座,冕旒下的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