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七章(2/2)

看着薛仁贵激动领命、苏定方沉稳受任,李治心中稍宽。

西有苏定方荡平贺鲁,东有薛仁贵镇守辽东,朝中有武后操持迁都……帝国似正自废王立武的动荡中走出,迈向更广阔的天地。

他望向殿外,长安城天空依旧阴沉,然相像着东都洛州的朝阳,似已在遥远的地平线上,透出第一缕微光。

薄暮晨光,唤醒了紫宸宫阙。

阙外重檐庑顶直刺苍穹,金碧流辉。

然这煌煌气象之下,暗流涌动,难以言喻。

天边朝霞如凝血,映着宫城深处一片死寂的寝殿——天子李治沉疴缠身,已多日未曾真正临朝。

紫宸殿内,皇后武曌端坐御案之后。

案头奏章堆积如山,几欲淹没她纤细的身影。

烛焰彻夜未熄,跳跃的光影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明灭不定,更添几分倦色。

朱笔方搁,一份加急奏报已呈至眼前。

“殿下,”阿萝来报,声音压得极低,如履薄冰,“营造使韦弘机急报:上阳宫新苑、隔城复道诸工,所费民夫、木石远超预估,工期……恐难如期。

且洛州前刺史李纬已致仕归乡,新刺史人选悬而未决,诸事调度,掣肘良多。

虽有英国公李积遥领河南尹,然其年高,精力难济,实难亲理庶务。

至于具体督造、统摄洛阳民政之洛阳令……”阿萝语塞片刻,“此职,竟成悬缺,一时……无人可堪其任。”

“无人?”武曌声音不高,却寒意浸骨,殿内空气骤然凝滞。

纤指捏着奏报边缘,指节泛白。

她岂不知这“无人”背后的暗涌?李义府、许敬宗之流,羽翼渐丰,爪牙遍布。

他们巴不得将这洛阳令的肥缺纳入囊中,安插亲信,蚕食权柄。

可她武曌,岂是甘于受人摆布之辈?帝王心术,首在制衡,焉能坐视鹰犬反噬其主?

更深忧虑,沉甸甸压在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