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七章(1/2)

只见他双目赤红,布满血丝,死死瞪视眼前这犹自喋喋不休、不知死期将至的蠢材。

正是此獠,正是此獠给自己、给整个洛阳令署、乃至可能牵连无数人,亲手悬起一座足以碾碎一切的泰山。

一股冰冷、带着血腥味的恐惧攫住魏元忠心脏。

他猛地抬起颤抖手臂,用尽全身力气,食指如淬毒利箭,笔直戳向兀自懵懂、脸上竟还带着请战亢奋的元唤,

“来人!”魏元忠声音撕裂书斋死寂,带着决绝,“速速将此獠与我拿下,捆缚结实,备马,点齐署中所有六品以上属官,随本官即刻前往清虚观,负荆!请罪!”

最后四字,他几乎从齿缝迸出,每一音节皆带血沫腥气。

清虚观两扇厚重朱漆大门紧闭,白日里元唤率人留下的刀劈斧凿痕迹,纵横交错于门板,如狰狞伤疤。

夕阳余晖挣扎透入门缝高墙,在观前洁净青石阶上投下最后几道斜长颤抖光影,迅即被愈发浓重的暮色吞噬。

观内深处,素净静室中,只一盏孤灯如豆。灯焰在微凉晚风中不安摇曳,将阿史那月身影长长投于素白墙壁,随光影晃动微微扭曲。

白日官兵喧嚣、刀剑寒光、师兄雷霆一击的傩面身影……幕幕仍在眼前晃动,搅得她心绪难宁。

“师兄,”她终是开口,声音在寂静室内略显突兀,带着忧虑,望向蒲团上闭目调息的江逸风,“洛阳令署官差吃了如此大亏,白日又那般嚣张……可会……”她顿住,忆起元唤凶神恶煞之态,

“可会夤夜调集人马,再来强攻?我等……是否该做些防备?”手下意识抚向架上那柄细长古朴的高昌弯刀刀柄,指节微紧。

江逸风依旧闭目,突的拿过一旁傩面覆盖于面,低沉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沉稳:

“稍安毋躁。”他微侧耳,似捕捉风穿庭院带来的细微声响,“听,来了。”

阿史那月一怔,屏息凝神。

初时,只晚风拂庭中古柏沙沙声,檐角铜铃偶作轻响。

然渐次,一种低沉压抑声浪由远及近,如沉闷潮水拍岸——是许多人刻意放轻却难掩盖的脚步声,是甲胄鳞片行动间细微摩擦声,是压抑喘息与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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