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八章(2/2)

魏元忠额头死死抵住冰冷石板,似欲将整个身躯嵌入青石,以避观内无形威压。

时间,于此令人窒息的寂静中,被无限拉长、凝固。

不知几时,仿佛历一世纪之久。

静室门再次无声推开。

江逸风终是缓缓起身,未看阿史那月,只对门方向淡淡道:“师妹,随我出去看看。”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裁决生死的肃然。

他迈步向外,黑袍裾拂过门槛,傩面在渐次点亮的观内灯火映照下,流转冰冷神秘光泽,如神只步下祭坛。

阿史那月深吸一气,压下心头惊涛,快步跟上。

心跳如擂鼓,每一步皆踏于师兄那无声却足令洛阳百官匍匐的权柄之上。

清虚观正殿前,灯火通明。

观内道众早已悄然侍立两侧,个个垂首肃穆,屏息凝神,气氛庄重得令人心悸。

江逸风身影现于灯火通明的殿前高阶之上。

他未下阶,只静伫彼处。

一身玄色常服,在璀璨灯火映衬下,愈显深沉内敛。

脸上冰冷傩面,隔绝一切表情,唯两处眼孔深邃如渊,冷漠俯视下方跪伏一地的身影。

当傩面身影现于灯火通明殿阶之刹那,下方跪伏人群如遭无形电流击中,发出一阵压抑至极的、整齐抽气声。

所有头颅埋得更低,身躯匍匐更贴冰凉石板,恨不能缩入地缝。

那份恐惧,浓烈得几化实质,弥漫于清虚观肃穆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