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章(2/2)
黄莺娇小玲珑,通体以新鲜鸡油菌雕成,黄澄澄油润可爱;
喜鹊登枝,羽毛则是乌黑发亮的黑松露薄片……更有用风干的牦牛肉雕成的苍鹰,用鹿筋制作的云雀,用鱼籽酱点缀眼睛的百灵……每一只鸟雀,皆是不同地域的顶级珍馐,由数十名专精食雕的大匠耗费月余之功方得完成。
食材本身的馥郁香气混合着食盒内暗藏的暖炉热气与名贵香料的气息,氤氲升腾,已非人间烟火,而是瑶池盛宴。
“侯爷此宴,真乃夺天地造化!”驸马都尉王勖看得目眩神迷,忍不住击掌赞叹,“单是这‘百鸟朝凤’,怕已耗资巨万,更遑论这金丝楠木的器具,此等手笔,便是皇家内宴,也难望项背啊。”
魏元忠更是笑声连连,举杯道:“侯爷仙家气度,非此等神物不足以佐酒,下官能躬逢其盛,实乃三生有幸,当敬侯爷。”他一饮而尽,目光却贪婪地在那金盒与楠木案几上流连。
丝竹声再起,一群身着薄纱、身姿曼妙的胡姬涌入,赤足在金砖地上旋舞。
然而宾客的目光,很快又被侍者呈上的另一道“奇观”吸引。
那是数屉玲珑剔透、皮薄如纸的小笼汤包,蒸腾的热气里透着难以言喻的鲜美。
“诸位且慢用。”江逸风斜倚在铺着雪白北极熊皮的紫檀榻上,傩面后的声音带着慵懒,“此包看似寻常,内中却别有乾坤。
馅料暂且不提,单是这包裹馅料的面皮,便需十名巧匠,各司其职,流水而成。
一人专司和面之水,非终南山顶卯时初采的融雪泉水不用;
一人只负责揉面,力道、时辰、次数,分毫不差;一人专职擀皮,薄厚均匀,直径须如制钱大小;
一人专责调馅之盐,取自河东解池最核心的盐制成‘雪花盐’,由专人研磨至细如尘烟;
一人掌管火候,蒸笼之气须氤氲如雾,不可成珠……更有甚者,”他顿了顿,指向侍立一旁、低眉顺眼的几名清秀侍女,“此为‘葱丝婢女’,专司剥葱。
非取京畿玉泉山温泉浇灌的‘玉葱’嫩心不可,且只取葱白中心最嫩、最甜、最无辛辣之气的那一缕内膜,十斤玉葱,方得此一小碟。
投入馅中,取其极致清甜之味,去腥提鲜,画龙点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