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零二章(2/2)

闻听“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之衔,执笔的手猛地一颤,一滴浓墨重重落在雪白的宣纸上,迅速洇开。

他怔立当场,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西台侍郎,位同副相,同东西台三品,更是跻身真正的宰相之列,这是何等的殊荣与信任?

“臣……上官仪,叩谢陛下天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他撩起袍角,对着紫微宫的方向,郑重地行三跪九叩之大礼。

掺杂花白的须发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清癯的脸上涌起一片潮红,起身时,眼中已含了热泪。

“陛下……陛下知遇之恩,臣……肝脑涂地,难报万一。”上官仪声音哽咽,对着传旨内侍深深一揖,“请上官转奏圣人,臣定当竭尽驽钝,秉笔直书,精选古今诗文之精华,剔其浮华,存其风骨,导引士林,不负陛下重托。

定使我大唐文脉,如江河奔涌,浩浩汤汤,与国祚同辉。” 他胸中激荡着“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宏愿,仿佛看到了自己执掌文衡、重振风雅、辅佐圣主治国的辉煌前景。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毕生所学,终于等来了施展抱负的巅峰时刻。

龙朔三年冬,岁暮天寒。

紫微宫内,李治的眼疾愈发沉重,视物模糊,甚至难以看清近在咫尺的奏章批文。

御医署束手无策,名贵药材流水般用下去,却如石沉大海。

病痛的折磨与对光明的渴望,让这位日渐衰弱的帝王焦躁不安。

“江卿……”一日召对,李治紧握着江逸风的手,枯瘦的手指冰凉,带着绝望的希冀,“朕这双眼……御医们皆言药石罔效。

卿乃张果仙师高足,身负玄门妙法,亦不能挽此沉疴……卿……卿可知令师仙踪?朕……朕欲亲往拜谒,求仙师垂怜,赐朕光明……” 声音颤抖,近乎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