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零七章(2/2)

身后殿门轰然关上。

李治紧紧抱着依旧抽泣不止的武曌,温言抚慰:“媚娘莫哭,莫哭……是朕糊涂,听信谗言……朕这就毁了这劳什子诏书。” 他抢过武曌怀中的诏书,看也不看,直接扔到一旁的回风炉上。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明黄的绢帛,那墨迹未干的《废武后诏》连同上面列举的条条“罪状”,顷刻间化作一团跳跃的火焰和片片飞扬的黑灰。

火光映照着李治愧疚的脸和武曌埋在他怀中、嘴角一闪而逝的、冰冷如霜的弧度,好你个上官仪,本宫定饶不了你。

数日后的麟德元年第一次大朝会,太极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冰封。

龙椅旁设凤座,武曌身着朝服,凤目含威,端坐其上,接受着百官朝拜。

她脸上已不见丝毫那日的悲戚,只剩下掌控一切的冰冷。

朝仪刚毕,侍中许敬宗,这位以文采着称却深谙政治投机的老臣,手持玉笏,快步出班,声音洪亮而悲愤:“臣许敬宗,有本启奏。

臣闻,前有逆贼上官仪、王伏胜,勾结废庶人李忠,密谋不轨,意图行刺陛下与天后,颠覆社稷,证据确凿,其心可诛,请陛下、天后明察。”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如同巨石投入死水,勾结废太子谋反?这罪名比“厌胜”更甚百倍。

李治坐在龙椅上,虽然视线模糊,但也能感受到那股山雨欲来的恐怖气氛。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瞥见身旁武曌那冰冷而平静的侧脸,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最终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既……既证据确凿……着……着有司……严办……”

有了皇帝这句近乎默认的话,一场迅雷不及掩耳的清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