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一十二章(1/2)

她何罪之有?稚子何辜?难道只因她生于上官家,便要背负这枷锁一生?便要永远低人一等,为‘侍’为‘伴’?陛下。”他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如同受伤猛兽的低吼,带着颤抖,“这让臣如何心安?”

殿内顿时死寂。

只有江逸风粗重的喘息和李治药巾下微微起伏的胸膛。

药巾边缘,一滴浑浊的泪,无声地滑落,浸入明黄的锦缎。

无子之痛让李治感觉到了这位江卿的痛楚。

这锥心之语,也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李治心底最隐秘、最脆弱、也最无法愈合的伤疤。

太子李弘缠绵病榻,形同废人,其他皇子尚且年幼……他何尝不是日夜饱尝这无有可托之嗣的煎熬与恐惧?

“风哥……”李治的声音干涩异常,带着浓重的鼻音,他摸索着,竟一把扯掉了覆眼的药巾,露出那双向外显得凸出的眼,直直望向阶下那道孤绝的玄色身影,“朕……懂了。”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殿内所有的沉重都吸入肺腑,再用力吐出。

“来人,”他猛地坐直身体,声音虽虚弱,却带着果决,“即刻拟旨。”

忠勇侯府,东厢书房。

上官婉儿正踮着脚,试图将一卷散落的《史记》放回高处的书架。

门被猛地推开,卢照邻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广袖带风,身后跟着一群气喘吁吁抬着沉重箱笼的仆役。

“快快,就放这里,当心,里面是顾恺之的摹本。”卢照邻指挥着,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仆役的鼻尖。

转眼看到书案上摊开的几张画满奇异符号的图纸,旁边还压着半块啃剩的胡饼,他额角青筋跳了跳,再瞥见墙角卷轴堆里似乎露出一角熟悉的雪溪绢色……痛心疾首的咆哮几乎掀翻屋顶:“暴殄天物,江逸风,你这书房简直是焚琴煮鹤的魔窟。这些字画不能再搁你这腌臜地界了。”

之前他一直认为这些并非真迹。。。。。。想至此,他不由分说,指挥着仆役将他视若珍宝的书画典籍一股脑儿往箱笼里塞,包括江逸风书房内的字画也一并塞,三十辆大车在院中排开,场面浩荡。

正忙乱间,府外骤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宣旨内侍尖利高亢的唱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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