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四十九章（2/2）

冷冽之气方欲弥散——

“止声，”李弘清音扬起，稚嫩中透着一丝威重。

他眉峰微蹙，目光扫过群臣，终落于江逸风身，含孩童执拗，亦隐一丝懂事。

登天之念虽炽，然“万金之躯”、“玉体方安”八字，如冰水浇头，忆起心疾苦楚及父母忧色，热望顿消泰半。

“忠勇侯所言在理，是孤孟浪。”李弘摆袖，强抑失落，“此物虽奇，既涉险地，便作罢论。”

稍顿，声转肃然，“诸卿受惊。传孤谕，今夜东宫设宴，为忠勇侯及诸卿压惊。孤欲闻九霄轶事。” 储君谕下，众臣虽心有不甘，亦只得躬身：“臣遵旨。” 萧德昭等人目视傩面，隐恨暗藏。

丽正殿内，灯烛辉煌，丝竹清越。

太子李弘端坐主位，虽年幼，行止已有章度。

江逸风、王勖、卢照邻、杜审言、苏味道、卑路斯列坐两旁。

上官婉儿随侍江逸风身侧，小小身姿端然，明眸好奇流眄宫室与那明黄小太子。

酒过三巡，氛渐和暖。

应李弘再三相询，王勖、卢照邻等人方启口，述那凌虚之景。

“……殿下未见其盛，洛水如带，绕东都而流。定鼎门、含嘉仓，渺若芥子。”卢照邻捋须，目现追忆神采。

“何止于此，”苏味道接口，意气风发，“待星夜垂空，方显奇绝。天幕低悬，似可摘星。银汉璀璨，横贯霄汉，紫微帝星辉耀，凛然难犯。

吾辈裹毡仰观，顿觉身如微尘，方悟‘寄蜉蝣于天地’之叹。” 殿中未登天者闻之，皆露神往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