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七十二章（2/2）

然而，明眼人皆能看出，武则天此举，深意存焉。舜帝乃儒家推崇之禅让圣王，其仁德孝悌、选贤任能、乃至其妻娥皇女英辅佐之功，皆可被她巧妙借喻，

用以彰显自身“二圣”临朝、辅佐夫君的合法性与正当性。

再者，山东乃崔、卢、李、郑等世家大族根基所在，这些高门素对女性涉政颇有微词，此番祭祀舜帝，正可向彼等示好，缓和其抵触情绪。

然而，名义上的最高主祭者皇帝李治，此刻却深陷于力不从心的窘境。

连日车马劳顿已耗其精神，更兼每夜私召魏国夫人贺兰氏，旦旦而伐，本就孱弱之躯更是油尽灯枯之象。

他面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一对乌青浓重如墨，畏光惧声，萎靡不振。

闻听武后提议，他只觉又是一番繁琐礼仪，头痛欲裂，恨不能即刻躺下，遂斜倚在御辇软枕上，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朕……朕今日甚是倦乏，恐难支撑全礼。

一切……一切就依天后之意办理。祭祀之事，天后多费心操持，代朕主祭便是……” 竟是毫不犹豫地将这彰显君王德行的盛典主导权，拱手让出。

武则天闻言，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面上却瞬间堆满关切忧色，

柔声道：“圣人龙体要紧，万万不可强撑。

且安心静养，妾虽才疏德薄，亦必竭尽心力，代圣人将此祭礼办得隆重周全，不负圣望，亦不负古圣先贤之灵。” 言辞恳切，滴水不漏。然则一转身，那抹柔情便化为冰雪般的冷静与威严。

即刻传令各部，筹备祭祀，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确，雷泽县内外顿时如一架精密器械，高速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