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八十二章（2/2）

武则天及时扶住踉跄的李治，却见李治反而展颜而笑：无妨，朕竟体验了凌虚御风之趣。帝后相视而笑，云槎金顶的铜镜正将朝阳折射成七彩光晕，笼罩整个登封坛。

及至岱顶，礼官执红旗为号，山下三百千牛卫齐声呼喝，三十六根玄铁索渐次收紧。

云槎便如彩凤敛翼，徐徐降于登封坛中央的莲花石座。

待竹篮稳稳落地，内侍忙铺就五色锦毡，李治却仍扶着篮栏，目光犹自流连云海：朕竟不知，凌虚御风是如此快意，若得此槎直返东都，省却多少车马劳顿。

武则天轻抚云槎藤架，凤目微睇：陛下慎言，此乃告天圣器，岂可作代步之用？

话音未落，李治忽剧烈咳嗽起来。

武则天神色骤变，急传太医时，却见江逸风不知从何处闪出自袖中取出青瓷小瓶：陛下试含此丸。

百官见状纷纷跪拜：请陛下保重圣体。

含了一粒甘草丸，李治很快便恢复，挥手示意，可以开始。

礼部尚书刘仁轨持玉笏高呼：吉时已到，请圣人行封禅大礼。

岱顶紫气蒸腾，燎坛高三丈，松柴垒作周天之数。

太祝官执玉圭唱《豫和》乐章，七十二执事抬纯色犊牛置于柴堆。

牛角裹金箔，在黑缎般的毛皮间灼灼生辉。

“陛下，请执桃木。”礼部尚书刘仁轨奉上浸透香脂的火炬。

李治玄衣纁裳的十二章纹在晨光中流转，十二旒白珠随咳嗽微微颤动。

武则天忽上前一步扶住皇帝手臂，深青袆衣上的翚翟纹竟压过了天皇的日月星辰。

“礼制不可废，”刘仁轨欲阻拦女性近燎坛，却被女帝凤目一扫：“尚书莫非忘了《建言十二事》第五条——祀典不分男女？”话音未落，她已执李治之手共擎桃木。

火焰腾起时异香弥漫，宫女们依令投掷郁金香、苏合香，烟雾竟凝成凤凰形貌直冲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