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九十章(2/2)

渊男建冷哼一声,指尖捻着杯沿,并未立刻饮用:“李积?不过是仰仗唐廷声势罢了。”他并未如预期般大肆吹嘘,语气中反而带着不易察觉的不甘。

他如今虽权势不小,但头上毕竟还有兄长渊男生位居大莫离支,总揽军政,这让他每每念及,便觉胸中块垒难消。

卢永察言观色,立刻知其心绪。

他不再提父辈荣光,转而低声道:“然大莫离支(此处指渊男生)如今总揽国政,虽位高权重,却也劳心劳力。

听闻近日唐军异动,恐皆需大莫离支独力支撑。

相比之下,大人您坐镇后方,督察内务,亦是肱骨之任,关乎国本。”

这番话,巧妙地将焦点从过去的荣耀转移到当下的权力结构,并隐含了渊男建职责的重要性,甚至略带挑拨地暗示了渊男生的“独揽”与他的“坐镇”。

渊男建脸色稍霁,瞥了卢永一眼:“哦?你倒是看得明白。坐镇后方。。。。。。嘿,这后方亦非太平之地。”

话匣渐开,渊男建开始抱怨起城中某些阳奉阴违的官员,抱怨粮秣调拨的迟滞,言语间透露出对更多权柄的渴望,以及对其兄既依赖又不满的复杂心绪。

卢永依旧静听,偶尔附和,点明其中关窍,或为其“指挥受限”略表惋惜,句句皆搔到痒处。

酒意更深,渊男建谈兴愈浓,将卢永视为可倾吐些许真言的对象。

直至夜深,他带着七分醉意三分郁结,重重放下酒杯:“卢先生是明白人,明日便到我中里(渊男建官职,中里兄长的副手,负责王城治安、监察等)麾下,领个铁卫副统领的职衔,替我好好看着这平壤城。”

卢永即刻离席,躬身长揖:“承蒙大人信重,卢永一介贱商,得遇明主,摆脱贱籍,敢不竭尽驽钝,以报知遇之恩?自此,卢永唯大人马首是瞻,凡有驱策,万死不辞。”言辞恳切,将自身前途牢牢系于渊男建一人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