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零九章(2/2)

苏味道捋须微笑,言辞圆融:“侯爷文韬武略,实令我辈钦羡。今日盛会,不可无诗。当请卢兄首唱。”

卢照邻倚于软榻,笑道:“正当此理,逸风凯旋,犬子少年得志,双喜临门,老夫亦当勉力附庸风雅。”

一时间,庭中觥筹交错,诗韵流淌,清谈甚欢。

卢永身为新进后辈,恭陪末座,执壶斟酒,耳闻妙语珠玑,只觉目眩神驰,心胸豁然。

江逸风与诸友畅饮,品评诗文,闲话京洛趣闻,连日竟真沉醉忘归,暂将朝堂机锋、边关鼓角置于脑后。

惟夜深人静,酒阑人散之时,他或独倚曲栏,望东方墨色苍穹。

彼处,高句丽旧疆硝烟初散。而大唐盛世光华之下,周边诸国亦不平静。

其目光,复归于深邃冷静,然此一刻,且共沉醉。

东都,江府。

卸却征尘与权谋之甲胄,江逸风浸淫于家室之乐,但觉光阴流转亦显温软缱绻。

苏小月,性婉质柔,持家有度,将府邸内外打理得井井有条;上官婉儿虽在冲年,然天资颖悟,学业日进,常承欢膝下。

妻贤女孝之乐,烛影摇红之际,笑语盈室,终令江逸风于此千载之前的大唐,真切体味何谓“家”之宁谧暖意。

此情此景,与其运筹帷幄、搅动风云时之冷峻,判若霄壤。

然,深藏之秘,终有曝于烛下之时。

一夜,月华泻地,澄澈如练,流入轩窗。

江逸风于内室书案前阅书,因在私邸,心神弛缓,故未佩戴那遮掩容颜之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