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零十章(2/2)

经此一事,一家之情谊似愈加密迩,共守一不能言说之秘。

然,家宅之温馨,终难尽阻外界之风雨。

关中大地,接连数月未见甘霖。

赤日炎炎,田土皲裂,禾苗焦卷,即连洛水、渭河之水亦显跌落。

人心渐生浮动。

太史令李淳风夜观乾象,推演历数,眉间蹙痕愈深。

此番旱魃为虐,来得突兀,天象虽显燥亢,却非绝无降水之兆,然云气每每聚而复散,实属异常。

面对圣人之垂询,李淳风亦难断其详,只得含糊奏报“天象示异,尚需静候其变”。

圣人李治本就龙体欠安,因此旱灾之故,心绪不宁,恙情似有加剧之势,愈显倦怠朝政。

朝野重担,自然倾于天后武则天肩头。

彼深知天灾关乎国本,尤系人心向背。

为安黎庶之虑,昭示朝廷之诚,天后亲临东都名刹白马寺,延请高僧大德启建法坛,虔诵祈雨经文,仪仗隆盛,极尽庄严。

然,法事既毕,苍穹依旧碧蓝如洗,骄阳炽烈,未降纤毫雨泽。

希望既空,惶恐之情迅疾蔓延。

诸多原本对皇后掌权心怀怏怏、或笃信“女主阴盛则阳衰”之守旧官吏及士子,遂于暗巷僻壤散播流言:

“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妇人干政,阴阳失序,故而上天降罚,以示微诫。”

“武后当朝,德不配位,是故天怒人怨,降此旱魃之灾。”

流言蜚语,宛如无形毒棘,悄无声息于两京街衢坊曲间流转,虽不敢公诸于口,然已隐成一股质疑天后权柄之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