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六十七章(2/2)

这日午后,见苏小月正在庭中绣花,便凑上前道:“今日与夫人说几个新戏本可好?”

阳光透过海棠花影,落在展开的宣纸上。

当《梁祝》化蝶之章说罢,苏小月手中绣绷早已滑落膝上,罗帕拭泪不止:“怎就这般命苦……同窗三载竟不知是女儿身……”

江逸风见她哭得伤心,忙要收卷,却被纤手按住:“不许收,再说个欢喜的来冲一冲。”

于是《牡丹亭》还魂奇情渐次展开。

说到“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时,苏小月眼波流转,轻轻偎近夫君;

待《西厢记》月下相会,她竟羞红脸啐道:“这张生好生轻狂。”;

至《白蛇传》水漫金山,又紧张得攥紧夫君衣袖;

最后《霸王别姬》垓下别姬,竟悲不能抑,泪湿罗衫。

“不说了不说了,突惹了你伤心,”江逸风慌忙掷卷,却被妻子拉住衣袖:“那白素贞后来可救出许官人了?虞姬当真自刎了不成?”

见自家夫君不吱声。

“说不说?“

“徒惹了你伤心,就不说了,”江逸风起身就逃。

一个要逃,一个要追,两人竟在庭院中绕着重台嬉闹起来。

洒扫的府仆偷笑着窃语:“阿郎与主母真是越老越似少年夫妻……”更有小丫鬟红着脸嘀咕:“阿郎说的什么戏文?竟惹得主母又哭又笑的?好想也听上一听。”

最后江逸风被堵在荷花池畔,只得告饶:“好夫人,饶了我罢,再说下去,怕你要把西湖哭满了。”

苏小月却眸中含泪带笑,轻声道:“妾身只是欢喜……夫君心里还藏着这许多柔情。”说着忽然咳嗽起来,惊得江逸风连忙为她抚背顺气。

暮色渐浓时,夫妻二人相偎在窗前。

江逸风执笔将今日所说戏文一一录下,苏小月便在旁磨墨添香。

写到《梁祝》化蝶处,她忽然轻声道:“若妾身先去,夫君定要好好活着……莫学那梁山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