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七十八章(2/2)

她这话半是感慨,半是试探,想听听师兄是否会因这“长生”之别有所触动。

江逸风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她已见风霜的眉眼间,那深潭般的眸子里似乎掠过极微弱的波动,却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沉默地看着她,看了许久久,久到阿史那月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却只是极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叹了一声。

那叹息轻得像一阵风,却蕴含着无边无尽的苍凉。

“阿月,”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这长生……有时并非恩赐,而是……最漫长的刑罚。”

阿史那月一时语塞,只默默给师兄倒上一杯清茶。

窗外,夕阳的余晖费力地穿透云层,给冷清的厅堂涂抹上一片惨淡的橘色,非但不能带来暖意,反更照得这偌大府邸空旷寂寥,恍如隔世。

光影在他依旧年轻俊朗的侧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那双眸子里沉淀下的,是数十载光阴也无法抹平的痛楚,与一眼望不到头的孤寂。

阿史那月望着他,心中一酸,忽然便明白了那句话里沉甸甸的、足以将人彻底压垮的分量。

长生路上,故人逐一凋零,唯余独行者,背负着所有的记忆,在无尽的时间长河里漂泊。

这,便是他此刻,以及未来永劫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