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九十六章(1/2)

“肃静!依序受检,不得喧哗。”张钊拖着未愈的伤臂,在队列间往复巡视,嘶声维持着秩序。

新募的护卫们敛去了先前的散漫,指节下意识地扣紧了刀柄,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迥异于来路。

入城之验冗长而森严。

盘诘、勘验、甚或启箱细查,一丝不苟。

江逸风隐在人群中,眼帘低垂,默然承受着审视。

他那张过于年轻却暮气深锁的脸,连同那车寻常药材,并未惹来额外注目——在这龙蛇盘踞的边陲,怪人异事早已稀松平常。

甫入城内,景象更令人心头发紧。

街衢之上,行人步履仓惶,眉宇间忧色难掩。兵甲往来如织,一队队铁骑挟着风雷掠过,蹄声在黄土道上敲出急促的鼓点。

坊墙间隙,可见民夫在胥吏叱喝下,正加固屋舍、深掘地窖。

城墙内侧,大批军卒与役夫挥汗如雨,正抢筑瓮城、堆垒擂木滚石。

整座鄯州城,俨然一座巨大的兵垒,正为迫在眉睫的烽燧厉兵秣马。

坐镇中枢,执掌这方天地的,乃是新任河源军副使、以骁勇善守闻名的黑齿常之。

这位出身百济、却矢志效忠大唐的悍将,深知鄯州乃陇右命门,断不容失。他力排众议,摒弃了据险固守的成策,决然推行更为进取的“筑城逼塞”之法,意将防线前推,挤压吐蕃游骑的喘息之隙。

连日督巡,风霜蚀刻着他黝黑的面庞,唯有一双虎目,依旧精光灼灼,透着一股磐石般的坚执。

商队的抵达,于他而言,不过是这宏大备战图景中的一隙微澜,自有僚属循章处置。他的全副心神,早已系于城外那不断蜿蜒伸展的新垒深壕之上。

商队被引至互市区域,康诺延与阿史德木勒忙于同守候的买主交割货物、清点钱帛。一时人声马嘶,市廛的喧嚣短暂地冲淡了笼罩四野的战争阴云。

然而,就在这片喧嚣之中,无人注意到,那个一直沉默地待在药材车旁的年轻“胡商”,悄然将马车驱至一个偏僻角落。

江逸风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喧嚣与紧张交织的边城,目光掠过那些忙碌的军士民夫,掠过远处高耸的将军府旗杆,眼中无波无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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