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零四章(1/2)

休屠泽冬牧场刚到卯时初,残月还悬在沙碛尽头,寒气如刃,割人面颊。

押官李守臣勒马立于土堡箭楼,玄甲肩盔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乌光。

他统辖六监兵马,本该有三千劲卒,如今分散在凉州三大牧场,休屠泽冬营仅余两监千人,且多是牧户充作的团结兵。

冻土传来闷雷般的震动。

东方地平线上,一队赤旗玄甲的精骑破开晨雾而来,马槊如林。

“赤水军换防。”新任押官赵崇义马槊平举,声如金铁。他身后的四百铁骑肃立如塑,甲叶上凝着一层白霜。

李守臣将鎏金鱼符与羊皮兵册重重拍在对方掌心:“冬营存栏战马七千三百匹,草料垛十七,烽燧三座,箭楼五……”他的目光扫过赵崇义身后稀薄的队列,又担忧地望向西边腾格里沙漠方向翻滚的诡异黄云,

“沙风欲起,赵押官需格外当心西路。”

赵崇义颔首,眉峰却紧紧蹙起。兵力实在太单薄了,冬营土堡低矮,牧民兵甲不全……他心中的不安如阴云般扩散。

交接的府兵拖着疲惫的身躯上马东归。

李守臣最后回望一眼在晨光中显出轮廓的休屠泽——水畔枯黄的芦苇荡在风中伏低身子,摇曳的姿态竟透着不祥。

凉州城内,午后的风突然发了狂。

清凉寺那棵百年菩提的枝叶如群魔乱舞,瓦当间的风声似万千冤魂齐哭。

沙砾如箭矢般扑面而来,江逸风急忙去关寮房门。

长街上,赤水军重骑正逆着沙暴洪流向西涌去,铁兜鍪压得极低,覆面帘缝隙间只露出一双双充血的眼睛。

旅帅的吼声被狂风撕得粉碎:“去探…大马营…烽燧…为何没烟……”

此时的大马营草场天地昏黄如古陶。

烽燧台上的戍卒刚摸到火镰,“噗嗤,”一支三棱透甲箭已贯穿他的咽喉。

血雾喷上烽堆的干狼粪,瞬间被沙尘吞噬。

黄沙幕帐深处,论赞婆的青海骢踏着流沙如履平地。

精铁面甲下,鹰隼般的目光锁死前方草场的木栅——那里,数千匹河西骏马正因风沙而惊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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